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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季以及诗人之死
一个又一个优秀的诗人离开了我们,我想起俄国诗人莱蒙托夫《诗人之死》中的诗句:稀有的天才火炬般熄灭,壮丽的花冠也已经凋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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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礼/顾长虹
  海燕  2017-05-19 14:30 转播到腾讯微博
顾长虹 

    爷爷气势汹汹地抱着一个大家伙,走在前面。我蔫头耷脑跟在后头。

    那年我15岁。

    “爷爷,我不去,害怕。”

    “怕个球,做的时候咋不知道怕。”

    那天,大兴安岭的风,裹挟着树枝子上一条子一条子的雪,呼呼地往下落,像黑白无常从阴曹地府刚出来,瘆人。棵棵脸盆粗的大树,直挺挺地插向云霄,沧桑而悲壮。

    爷爷带着我来到一块开阔地,把那个大家伙放在石头上。

    爷爷顺兜里掏出一个二碗,二碗被小米子塞成个小山包似的。

    爷爷说这样插的香结实,阎王爷会提前闻到香雾缭绕的味道。

    爷爷又在地上画个圈,放纸,点着。

    我拿棍子想按着点那堆烧纸,爷爷圆目一瞪:“臭小子,这辈子你都给我记住,这比你爷爷的葬礼都重要。”

    爷爷抢过我手里的棍子,又瞪我一眼,“老伙计,都是我的错,要不是什么狗屁环保会议,你哪能成了屈死鬼。”

    我知道爷爷又要讲那个故事了。

    故事发生在夏末秋初的时候,爷爷发现挨着悬崖边的树洞前,总有一双大脚印出现。爷爷断定,这次一定能逮个大家伙。果不其然,第二天,爷爷远远地看到一个大家伙弓着背,头和前脚都在树洞里。

    爷爷悄悄挨近了树洞,刚要掏出弓箭,却见它忽地回过头,脚却卡在树洞里。

    爷爷乐了,拉开弓摆开箭,“扑棱”,大家伙的肚皮底下探出一个小脑袋,一蹿就奔爷爷撞过来,把爷爷的满弓撞个东倒西歪。

    爷爷说,每一个猎人放下猎枪,都是因为遇到了一双能制服他的眼睛。

    那一次,那双小眼睛说服了爷爷。

    爷爷放下猎枪,连比划带央求:“别误会啊,老伙计,我帮你把腿拿出来。”

    那个大家伙竟很配合爷爷,还将两条后腿往前凑凑。

    爷爷蹲下肩膀,扛起卡在里面的那条大粗腿,一抬,一端,它又小步挪挪后腿,使劲一蹬,整个身子一躬,终于落到了地面,却把爷爷撞了个趔趄,奔了悬崖边。

    幸亏有棵小树栽歪地向悬崖伸着,爷爷一把搂住,整个人秃噜到悬崖边。

    千钧一发之际,那个大家伙竟然忽地伏下身子,把爷爷抬下来的那条前腿伸过来,一拉,一拽,爷爷得救了。

    自那以后,爷爷总能遇到三头犴围着他转悠,那双小眼睛,还跟他撒欢儿扭屁股。

    就在爷爷被招去开会的时候,爷爷的朋友葛根在撮罗子里哈酒,我们几个娃子啃着锅里的兔子肉。

    忽然,葛根爷爷大呼:“抄家伙!”

    撮罗子里的勇士们,翻身上马。老北风呜呜地怪叫着,白桦林上的积雪被勇士们扬起的套马杆,搅得漫天飞舞,一团团砸在飞奔着的肩膀上。一时马蹄飞扬,套马杆虎虎生风。

    我夹紧脚蹬,跟着队伍转过山头,果然看见一头硕壮无比的大犴。

    葛根爷爷示意我们挡住它找到犴道,我立刻明白,喊着大家在犴道前来回跑,断其后路。

    猎狗阿黄怒吼着蹿上去,却被那犴一脚踩得眼珠子冒了一地。阿黄可是葛根爷爷的命根子,这下可惹怒了葛根爷爷,他一声令下“撒刀!”十几把猎刀横七竖八地插进大犴的腿上、背上、肚子上。

    犴被激怒了,后腿直立,前身扬起,像一座推土机,怒吼着腾挪过来,每走一步,每一把刀口的血就汩出一绺子。

    马吓呆了,人吓傻了。

    我们扬起的套马杆像一圈圈可怜的黑项链,有气无力地旋舞着。

    那犴一步踩住一匹马,再一步就要踩在葛根爷爷的脖子上。

    忽然,那犴竟轰然倒下,眼里带着绝望的哀伤。我们这才回过神,原来是爷爷甩了一根鹿筋,套住了大犴的脖子。那犴顺从地倒下了。

    疯狂的爷爷,折断了套马杆,拔出了猎刀,扔进大河。

    “必须把犴头给我留下!”半个小时后,大犴被装进五个柳条筐抬回了家。

    葬礼是在葛根爷爷他们到家之后,爷爷带着我悄悄举行的。百米白绫,爷爷缠了九十九道,他抱着犴头到了山里。

    百米白绫,爷爷拆了九十九道,露出犴鼻子。

    爬上脸盆粗的大树,扬绳;缝桦树皮棺,拴绳,爷爷就是不把犴头塞进棺材里。

    忽然,一大一小两头犴疯了一样跳到跟前,它们用舌头舔着犴的眼睛、鼻子,还顶它高高的犄角,不到一分钟,它们又疯狂地朝森林深处跑去。

    爷爷拍拍犴头,“老伙计,这回你该闭眼了吧!”爷爷说完,就把那个大家伙塞进桦木棺。爷爷让我跟他喊一二,一二……桦树皮棺材升到了树顶。

    风葬完成了。

    爷爷又瞪了我一眼:“听说还是你让马来回跑,才挡住它找到回去的犴道?

    我无言以对,那次葬礼后,我再没拿过猎枪。

    责任编辑?孙俊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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