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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季以及诗人之死
一个又一个优秀的诗人离开了我们,我想起俄国诗人莱蒙托夫《诗人之死》中的诗句:稀有的天才火炬般熄灭,壮丽的花冠也已经凋残。
 
中短篇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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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美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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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女儿谈四个关键词/曾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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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像雷一样沉默/钱二小楼
  海燕  2017-05-19 14:26 转播到腾讯微博
钱二小楼 

    老兄,你相信记忆吗?

    这事得两说着。

    说实话,我不信。它耍过我几次。有一次长达数月。给你讲一讲。你听不?

    随便。反正这下午属于你。

    哪就近说了。前两个月,我去开一个作品研讨会。会议给五千,我不想拿。

    为啥?

    死人的。一个小说集。我祖母对我说过,死人的东西不能拿。但,架不住死者儿子(南方的小老板)硬塞过来,说叔,你能来就是赏光,权当一条烟抽。会后一位评论家拉我去北方,给一个刊物站台,我去了。给了两万五。回到家,把这份上交了。不知为什么,那五千给忘了。

    你们这些人,挣钱倒容易。在学校是教授,跑出去便是赚钱的评论家。啥世道?

    你听我给你说嘛。我和这个媳妇是半路的,虽一个城市,却各住各的。我那套房给儿子了,自己租房子住。一个月前,房主突然催我搬家。搬吧,流浪汉就这点不好,像这颗心居无定所。我开始收拾东西,打开出差用的皮箱便把死人的钱塞进褥子底下。我有这个习惯,农民式。现代女人是把钱藏在高跟鞋里。过几天,清理床铺,钱不见。急出我一身冷汗。满褥子里头翻看。电话卡、银行债卷、情书还有臭袜头子,找了个遍,就没有那五千元钱。五千块,不是小数目,能插翅飞了。所以说死人钱不能拿,不能拿的。这不是那老兄收回去了。这只是嘴上说说。我是半迷信半唯物主义者,于是不时躺在沙发上回忆,甚至不放过一个细节。自从川端康成在小说中把细节无限放大后,这新感觉派便在我心里扎下了根。记得当时我从书房找了一张报纸,想把钱包起来……还有,可能折腾了一阵子又把它放回旅行箱子,箱子盖打开好长时间,才合上。我让箱子矗立在原处……还有,所有这一切,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翻腾。苦哇!关键是每回放一个场景或细节,就要付诸行动。如开始翻箱子,开始抖开被褥,诸如此类,扫荡家里每个角落。搬家日期快到了,即将离开这丢钱的房间,离开这嫌疑犯似的出租屋。此时,我心里不甘心,开始怀疑自己的智商,怎么就这么无用?是它们在有意玩我,我要打败它们。如果找不回来,便贡献了。关键是这贡献太那个了。

    离开那天,我巡遍房间每个角落,巡遍房间每一块墙壁,想要开启遗忘的记忆。然而它们全部向我无情地关闭了。断片了。之后,为这五千元我懊悔了好长时间。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老年痴呆症或者其他病。同时,也引起了我对世间事物的怀疑。我真的来过这个世间,每天拉屎撒尿,写文学评论,还爱过几个女人。如不是,这色即是空怎么理解?前天,我在新的居所晨起而做,想起那枚像章。那是我出访哈佛,一个听众送给我的。于是,我起身走进另一个房间打开箱子,一格一格,一个拉链接着一个拉链,忽然手触处,我停住了,那不该我拥有的五千块钱,从地涌起,实实在在地握在手里。当时,我是打开了一张报纸?当时,我是把钱放入褥子底下?只是忘了。是什么时候,是谁?鬼使神差,又把它们放回箱子里。可这个旅行箱,在丢钱之后,我不知翻检了多少遍,就差把它支解,碎尸万断。老兄,提起记忆,你还能信?我们将靠生活并依恋它继续下去,还有所谓的事业?

    你刚才用了一个词,从地涌起。这个词好,形象呀!生活里沉默的雷,一旦响了,你一下子就醒悟了。

    丢失东西,特别是极其重要的东西,件件找不回来。藏得越深,越怕。越麻烦。你就是挖地三尺也是徒劳。运气不会同时降临一人身上。那一年那一月,我离婚了。法院判的。没有离婚证,就一张判决书。对我来说,这可是藏品。此物非人人皆有,特别是男同胞。自从有了此物,我便小心珍藏。那时,我还住在我儿子现住的那一套房子。有一天,我想起它,便找出来欣赏。十年,初恋加热恋还有婚期,一座青春的金字塔。就这么薄薄的一张纸。如此如此,要放在家里最隐蔽地方。我记得当时是放在一本书里面,夹在书页缝隙之间。然后将这本书存放于架子上。这是一顺水靠墙的豪华型书柜。就是这么轻松的一放,放心了。20多年,没了踪影。唉,哪儿去了?不知道。这期间,我几乎每周后来是每月,坐在或站在那排华丽而庄严的书柜前冥思苦想,那天上午我是打开哪本书放在哪本书的书页里?坟墓不见了。一段爱情就这么丢了。有时坐累了,就站在板凳上打开书柜的玻璃门,扫书。所谓扫书,这词是借鉴王志文演的电影《和你在一起》里的台词,他说的是,扫谱就是把曲谱上的灰擦掉。关键是曲谱上的灰是落上去的。而我拥有的书放在书柜里,它不会落上灰。那就扫泪吧。我十年青春叠加的金字塔,落了多少年的眼泪,所以扫书变相成扫泪。于是乎,我开始一本书一本书地翻找。岁月的记忆随着翻找被唤醒,那么琐碎,那么无奈,像极了一地月光扑在水泥地上,坚硬如水,如水般的坚硬。不甘心,记忆是如此靠不住,一个大坏蛋。《追忆似水流年》,我记得那张判决书就夹在它们之中。幸福的家庭是相同的,不幸福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这句话说得多准确,我爱情的坟墓就埋在它们当中。真是没用。就这样月复一月,年复一年,找哇找。那些书柜里的书快被翻烂了,新书变成了旧书,可我的勤劳没有换来颜如玉,也没换成博士生导师。岁月就这样不见了。20年是一代人成长时间。换成现在的10年就划为一代,所谓70后,80后,90后。我的记忆却越来越坏,这坏,表现在近距离时间段上,刚刚干完一件事,转身,你说怎么的,忘了。反而,小时候撒尿和泥的事记忆犹新,清晰如昨。怪了,死人的钱找到了,爱情的坟墓却挖掘不到或者说丢失得干干净净,没个影子。

    没有那么严重吧。老弟,我是说没有你说的那么回事。一切都是想出来的。

    真人真事。

    那我劝你去看心理医生。

    ……

    要不,听其自然……

    责任编辑?董晓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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