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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季以及诗人之死
一个又一个优秀的诗人离开了我们,我想起俄国诗人莱蒙托夫《诗人之死》中的诗句:稀有的天才火炬般熄灭,壮丽的花冠也已经凋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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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笔四题/张洪波
  海燕  2017-05-19 14:15 转播到腾讯微博
张洪波 

    想念未曾谋面的诗人江堤

    2012年7月8日,长沙。酷热。上午彭国梁和我在宾馆聊天,下午到岳麓书院看看,国梁和饶晗陪我去。

    岳麓书院早在宋朝就被尊为四大书院之一,名声赫赫。它现在是长沙旅游的一个重要去处,也是中国旅游的名胜之地。有多少文人写过关于它的诗词文章,这座"千年学府"不但成就了一代又一代的学子,也成就了一拨又一拨的文化名人。

    我来岳麓书院则另有原因,为一位从未谋面的诗人朋友而来。

    诗人江堤,也是诗人彭国梁的挚友,上世纪80年代他们曾共同发起新乡土诗歌运动,创立新乡土诗派,很有影响。江堤曾寄赠过他的诗集《男人河》给我,大概在上世纪80年代末,记忆中是一本很朴素的诗集,前面有彭燕郊先生的序文。江堤的诗写得充满灵性,甚至有些飘逸。那时他似乎还未发表更多的诗,大概有二三百首吧。1998年,江堤还曾寄来过一部《新乡土诗派作品选》,这时候他的诗名已经很大了,他好像已经是文物研究室主任了。他1990年起一直在湖南大学岳麓书院工作,职业是一位从事古代书院遗址及相关文物的研究与教学的学者,是一个集诗人、散文作家、学者于一身的人。他在岳麓书院还搞过许多有影响的活动。我与江堤一直保持通信联系,有书出版互相寄赠,有时组稿也不会把他忘记。神交着,并期待着某一天在某一个会议上或某一次诗人的聚会上见面。可惜的是他英年早逝,于2003年离开了这个世界,离开了他所挚爱的乡土以及他生活工作了13年的天下第一书院。

    国梁在找当年与江堤一起研讨诗歌的地方,默默地,一处一处地找并告诉我,还要介绍当年的一些事情,他沉湎于往事中。找到江堤当年的办公室时,国梁趴在窗上向里面看了一遍又一遍,我看见了他的大胡子在颤抖,看到了他的心情,他们是那么好的难舍难分的诗兄弟啊。听朋友讲,在江堤的追悼会上,国梁的发言泣不成声,悲伤无法控制。

    在岳麓书院要买一本留作纪念的书,就选一本江堤生前写的散文集《山间庭院》吧。这是一本印制精美的写岳麓书院的彩版图书,书的扉页后面印着一行小字:湖南省社会科学成果评审委员会立项课题。江堤在书的后记中写道:“我明白这座庭院的每一种风声,熟知每一棵草的处境,了解每一块砖瓦不同凡响的价值。”还写道:“我有一千个理由爱这座庭院。”而书的后勒口上印着:江堤(1961.11—2003.7),中国作家协会会员……

    晚上吃饭的时候,江堤的诗友胡述斌说,当时得到江堤去世的消息根本就无法相信,跑到太平间去不管不顾地一张布一张布地掀开看,最后找到了江堤,这才相信他的确已经躺在了那里。一行坚硬诗,一个守卫中国文化的学者。

    回到长春,我又找到一本江堤当年寄来的书,是一本《寻找文化的尊严》,里面还夹着一封信:

    洪波兄:你好。

    收到兄的《生命状态》,为兄高兴。初读之后感觉很好,长诗很有力度又很好读,过些天再细读一遍。

    我仍在岳麓书院工作,策划了一个“岳麓书院世纪论坛”讲学活动,已有余秋雨、余光中、杜维明、黄永玉、张朝阳五位开讲,其中对余秋雨的非议较多。顺赠一册,以资茶后。

    上次兄寄来的约小儿作文的函,他自己有兴趣,但玩心极重,至今也未能整理好,不知兄那书编得怎样了?

    欢迎来岳麓书院游览。

    致安 江 堤

    2000年5月12日

    我到过岳麓书院了,到过江堤工作过的地方了。但我们最终也没有见上一面,真是太遗憾了。在这个夜晚,多想给江堤写一封信,可是信寄到哪里去呢?

    与张光年先生的接触

    中国作家协会组织作家“走长江、看水利”活动时,我在其中。车向丹江口行进的途中,路过了张光年先生的家乡老河口。回来后不久,高洪波就写了一篇《车过老河口》发表在《文艺报》上。这倒让我想起自己与张光年先生也曾有过的接触。

    1985年下半年,为纪念华北油田成立10周年,宣传部门要编一套文学选本,我负责编辑《华北石油诗选》。先是请了张志民先生为诗选题写了书名,之后花了两个多月的时间,遴选了一些曾经来过油田的诗人以及油田业余作者所写的诗作,其中有张光年、李瑛、张志民、公刘、邵燕祥、丁耶等许多诗人的作品。张光年先生的诗作《英雄钻井队》是一首比较长的叙事诗,选自1977年9月号《诗刊》,安排在诗选的开篇。为这首诗,我曾与张光年先生有过几次书信来往,主要是讨论诗中个别涉及政治方面句子的改动,张光年先生不厌其烦,几次修改、复印,让我非常感动。可惜那些信件放在宣传部一位诗友那里,后来这位诗友英年早逝,信件没有找回来,只剩下一张大信封是张光年先生手书的。还请张光年先生为油田文协主办的文学刊物《石油神》题写过刊名,这本刊物因为我的调走,没有人坚持,后来被改成另一种刊名和内容的刊物了。当年我在华北石油报社工作期间,也曾请张光年先生为报纸文艺副刊题写刊名《油浪花》,先生也欣然题写了。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我离开华北油田都有十多年了,那张报纸的副刊还叫《油浪花》吗?还是张光年先生题写的那几个字吗?

    1998年4月初,《诗刊》主编高洪波及副主编丁国成、叶延滨等走访在京部分著名诗人,主要是登门求教,征求改进《诗刊》和推进诗歌发展的意见,我作为《诗刊》编辑随访。85岁高龄的张光年先生在家中接见了诗刊社一行人。虽年事已高,但先生身体很好,还兴致勃勃地谈了刚刚走广州、深圳、顺德、珠海等城市的感受。聊起当年修改《英雄钻井队》的事情,先生爽朗大笑:“还记得,还记得……”那天,张光年先生坐在沙发里,我们站在他的身后合了个影。他还就办刊物和诗歌创作等谈了许多意见,记得他说,应该允许诗人做各种实验,写自己愿意写的。诗人应该凭良心、凭自己的才智写东西。这些话后来整理到那次的访谈文章里面,发表在诗刊上了。

    之后不久,我负责编辑的《诗刊》刊中刊“中国新诗选刊”要在《名家经典》栏目里编一辑张光年先生的专题,这无疑给了我一次重温张光年先生诗作的好机会,重读了《五月的鲜花》《黄河大合唱》等诗作,感慨多多。先生很认真地提供了成名作、代表作、近作以及主要诗歌著作资料索引,还特别强调了要把《英雄钻井队》放进去,看来他对这首长篇叙事诗还是非常重视的。这组稿子后来编发在1998年11月号《诗刊》上。

    我想,多少年以后的年轻诗人们,还应该知道这位老革命、前辈诗人张光年(也就是光未然),还应该知道这位《黄河大合唱》的词作者,并阅读他众多的作品。

    尹东柱:一颗永远28岁的诗星

    1994年在三联出版的《韩国诗选》(许世旭编译)中读到过尹东柱,有一个简介,说尹东柱1917年出生在中国延边,毕业于汉城(今首尔)延禧专科。1945年在日本京都同志社大学英文系学习时,以叛逆日本罪遭逮捕,死于日本九州监狱,年仅28岁。遗著有诗集《天空?风?星星与诗》。

    前些年的一个国庆节期间,我在延吉市朋友宋延文、朴杰的陪同下,曾专程到龙井市明东村寻找尹东柱的故居。海兰江畔,一个典型的朝鲜族民居,过去是“尹东柱生家故居”,如今已经被当地政府更名为“中国朝鲜族爱国诗人尹东柱故居”。这所故居已经是由政府管理保护的文化遗迹并且进行了重新修建,院子由东向西下落,故居在坡地下面的北侧,再往下就是一片平展的水田紧贴着海兰江。院子显然是在旧址上扩大了的,加设了“尹东柱纪念馆”,刻有尹东柱诗歌作品的石头随处可见,组成了美丽的诗林,还有介绍成长时期的尹东柱的石板画。

    尹东柱的曾祖父1886年从朝鲜的咸镜北道迁移到中国延边,他的舅舅1899年也从朝鲜咸镜北道迁来,是一位汉学者,是明东学校的创办人,他对尹东柱的成长有着重大影响。尹东柱小学5年级时就和同学自办油印刊物《新明东》,他喜欢里尔克、拜伦、济慈的诗,18岁开始写诗,19岁开始发表诗作。1942年尹东柱赴日本留学,1943年7月,因涉嫌搞独立运动在日本京都被捕,1944年3月,被判处有期徒刑两年。1945年2月18日,家里收到“2月16日东柱死亡,速来收尸”的电报。尹东柱的父亲赶赴日本,探访了与尹东柱同样罪名入狱的宋梦奎,宋梦奎说:“每天被他们打入不知名的注射。”一个看守对尹东柱的父亲说:“东柱先生殒命前曾大声呼喊,只是听不清他呼喊了些什么。”3月6日,尹东柱的骨灰葬于龙井东山教堂的墓地。葬礼上,朗读了尹东柱《自画像》《老新路步》等诗作,家人在其坟墓前立碑,碑上刻写“诗人尹东柱之墓”。之后的1947年1月,尹东柱诗集《天空?风?星星与诗》由正音出版社出版。尹东柱逝世40年后的1985年,延边大学日籍客座教授大村益夫同当地热心人一起,按照尹东柱的弟弟尹一柱所画的图纸,在延边龙井东山墓地找到了尹东柱的坟墓。

    尹东柱由一个腼腆少年成长为一个追求正义、自由、和平的诗人,成为中国朝鲜族引以为骄傲的诗人,在延边,尹东柱被誉为“中国朝鲜族爱国诗人”,他的遗作也不断有人翻译、整理、出版。这个只有28岁的生命,像一颗夺目的星星,依然闪烁在诗坛和民间。

    林场夜访

    下午,我们赶到了临江林业局西小山林场,很快就是黄昏。晚饭后,本想去看一看五道沟那条深山里的河流,但最后还是决定去刘玉功老人的家里聊聊天。在林场场长王永新和副场长刘恩军的安排下,刘贵锋、郭爱东我们一行人走进刘玉功老人的家中。

    刘玉功老人1928年出生,山东临沂人,1947年参加中国人民解放军,是陈毅部队的战士,1954年转业到吉林临江林业局当林业工人,从参与西小山林场建场到如今把自己60年的岁月献给了大山,献给了大森林。

    这是一个狭小的平房,房子的举架比一般房子要高些,老人说这是当年小火车站的一间办公室。林区棚户区改造时,林业局已经在临江市给老人安排了舒适的新居,可他住不惯,还是回到林场来住才觉得安逸。老人说,林场这地方人好,水好,不闹病。贵锋兄说:“这老爷子回林场来住,不就是因为这里能接地气嘛。”说得好,我们在城里忍受着高楼大厦的压抑,呼吸着汽车尾气,躲闪着钢筋水泥,久违了纯净的氧,忘记了还有地气。

    一面墙上张贴着中华人民共和国地图,另一面墙上有一个老式的北极星牌挂钟,挂钟上还有用"老三篇"书影做装饰的图案,让人想起了一个刚刚过去的时代。挂钟的上方贴着一个醒目的红色小牌子,上面写着“禁止吸烟”。火炕的炕梢是一个陈旧的典型的东北炕柜,炕柜用山槐和段木制成,大家就议论起这种家具的历史和所使用的木材,包括那上面的雕花。老人说:“这是用倒木做的。”倒木是林区一种自然倒下枯死的木材,不是人工伐倒的树木。

    老人没上过学,在部队学过“文化”。自己订阅了《文摘周报》,读报时有不认识的字就查字典,部队上曾发过一本四角号码字典,后来翻烂了,又换了一本新的。不知道现如今还有多少人会使用四角号码查字典了。老人眼睛好,看报不用戴老花镜,还能纫针线呢。贵锋兄夸他身体状况好,他还兴奋地抓过贵锋的手较了一下手力。贵锋称赞他很有力量,还说:“您这手不但有力量,血液循环也好呀,热热乎乎的。”老人大笑:“老伴刚给我个热水袋暖手,能不热乎吗?”

    老人知道爱东是局里来的领导,就说:“正好领导来了,我想提个要求。”一下子大家都止住了声音,不知老人会有什么要求提出来,该不是生活待遇方面的要求吧?爱东说:“有什么要求您尽管说,尽管说。”老人贴近爱东,认真地说:“咱们林场有的人家养羊,能不能要求一下不要养羊了。这个羊啊,啃树皮吃树苗,祸害树啊,不好,养牛也比养羊强啊。小树活得可不容易了,别让他们养羊了。”没想到老人是这样一个要求,根本不是关于自己生活待遇方面的要求。他惦记的是那些树。

    大家被老人的思想境界感动,你一句我一句地散谈起来。老人则和爱东细谈起营林方面的话题,谈红皮云杉的栽种,根怎么处理,谈曲柳树怎么栽种,谈原土著树种,谈得好有兴致,老人白的头发,白的眉毛,白的胡须,在灯下闪动着一种独特的韵味。

    走出刘玉功老人的家,已是夜晚。林场被一场雨洗过的沙石路不但不泥泞,反而显得更加细润亲切。远近的蛙声像在交换着心得,这一声紧扣着那一声,这一片接连着那一片,让人感觉到了深山里总有述说不完的心里话。

    责任编辑 刘佩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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