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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季以及诗人之死
一个又一个优秀的诗人离开了我们,我想起俄国诗人莱蒙托夫《诗人之死》中的诗句:稀有的天才火炬般熄灭,壮丽的花冠也已经凋残。
 
中短篇小说
 
·养子/刘洪林
·幸福的微笑/董子龙
·赎罪/柴亚娟
·守望/高振霞
·女儿河/郭金龙
·逆子/李园
·马月秋和马秋月/马碧静
·金枝玉叶/王玉珏
 
海燕诗会
 
·心如止水/侯马
·向往花开/孙英辉
·我被美的刀锋伏击/徐春芳
·诗煮三国/彭志强
·亲人/王老莽
·七古三十首/史爱民
·你的花香如一个年代/邓晓燕
·黎阳的成都修辞/赵卡
 
都市美文
 
·沈园(外一篇)/张力
·擎天捧日/王同富
·拉树房,我们永远的乡恋/鲍文锋
·酒人老吕(外一篇)/李秀英
·轨迹/小景
·不负春光不负卿/刘洁
·癔症/蜀虎
·日常生活与小人物的精神困境/韩传喜
 
印象/庞白
  海燕  2017-05-19 14:11 转播到腾讯微博
庞白 

    相信

    那些声音,从大海深处冒出来,又似乎是从沉厚的云层后垂下。

    如无数狼在叫嚎——不尖利,不高亢,长长的,低低的,没有尽头。

    声音中有一只手,不知不觉伸进喉咙。那手不急不缓抓着,不动声色扭动,不可阻拦地往更深处挺进。

    天空阴沉,海面灰茫,起伏的波浪和那些声音一起,有节奏、快速地一次次淹过船舷、船首以及海里浮现的东西。

    它们缺乏美感,消解着我对大海仅存的一点美好。

    它们不讲道理,突如其来,和父辈遗传的某种基因一样,覆盖了我的一生。

    在海里,我相信它们,正如相信命运。

    ——而船,仍然以每小时十节的速度在大风浪中行进。

    至今仍如此。

    这也是我必须相信的。

    表白

    有一条不为人知的神秘通道,通向大海。

    它是引领我走向大海的钥匙——

    流云、飘荡的烟、白的浪和黑的沙、沙滩上一躺千年的贝壳、被折断而后被泡绿的海草、海浪掩埋了的白骨和冲散了的血汗,以及忽远忽近的故事、传说、欢笑、悲忧……

    抬头望天的时候,它们在远处的光亮中摇晃;低头沉思的时候,它们在背后发出呜呜的呼啸声。

    眺望

    眺望只能是感受,而绝非看见。

    浩淼大海面前,所有飞扬的骄傲平静下来时,大海依然无限,而人心只能有岸。

    人类对海洋的胡思乱想,大海从来不置可否。

    目光最后会集中到蔚蓝。

    蔚蓝从大海表面开始进入纵深。

    那接近于无限透明的颜色,谁也绕不过去。它会让平静眺望的目光逐渐升暖,以致燃烧起来……

    明亮、宁静、忧郁、死亡……悲和欢,属于我和不属于我的燃烧中的林林总总,汇聚成一种明知不可接近却甘愿投身其中的诱惑。

    所有欲望,化为乌有……

    视野里,一串串脚印从我站立的地方向海滩延伸,深浅不一,整齐又拘谨。

    海浪只“哗啦”一声,就把人类在沙滩上踩出的那些凸凹抹平了。

    它们消失在海岸交界的地方。

    也看到一叶浮萍在海里飘摇,那是一只小舢舨或者一艘大船。

    它们渐远或者渐近,满腔热忱奔赴,然后又疲惫不堪返回。

    在这里

    这里是天边,脚步迈不出去,也不能后退!

    一个男人,一群男人,千万个男人,来过这里,驻扎在这里,从这里深入未知。

    这里是天,这里就是地,这里是他们世界的全部。

    在这里,除了极少数人青史留名(比如哥伦布、郑和,还有谁呢?),绝大部分,都消失于这茫茫大海——甚至不如一片贝壳,或者一块白骨。

    千山渺茫、万云飞起时,那些亡灵,现在被烧酒复活了生命——

    长歌当哭,弱水三千!

    但是,谁能给苦难、梦想和守望定义?

    谁又能评判出执着、眷恋和生死分量!

    千百年来,他们成了离世间最远的隐士,成了世人无从知晓却无处可逃的犯人,成为泥沙俱下的记忆中沉郁、悲悯而不放弃形象。

    ——这些,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吗?

    对那些把无边蔚蓝放飞上天的人,他们已经完成了使命,留给我们的,只是一片空白。

    也或是大海的全部。

    山坡上

    人是草,牛是草,草也是草。

    向阳的草和背光的草,一样青绿,它们在斜坡上,待着,和静止了一样。

    奇怪的是,远处那些山和树林,在阳光中,一会模糊,一会清晰,一会动,一会静,匆匆忙忙的,像一群疾行的人。

    而竹笛声是没有的。

    也不再见放牧的小孩。

    这山坡上——

    有花开,有枯萎,能看见些什么。

    但那都是山坡上的事,是草界的事。

    人只是从它们身边经过,也可能连经过都算不上——

    并不是人不如一根草,而是人根本走不近一根草。

    沿途

    天上那些云朵并不因我停下来而降低他们变化的速度。

    地上的山林也是。

    它们黑白相间,厚薄不一,让人混迹于远方。

    俯瞰是不可言说的秘密,充满神奇;

    碰见一块石头,心便柔软。

    爱慕和仇恨不需要说出,甚至不需要明了。

    甚至一切,都是沉默的。

    汹涌的石头

    萌生于高原雪山、行走在无人之境的流动,一千年,一万年,所有混浊和浑黄,流淌到此,竟然站了起来。

    这是谁也始料未及的——澎湃、高亢、低陷、光亮、阴暗……瞬间回到初始。

    它们把时光搁在天上,抛到身后,只荒芜、粗砺地互相凝视。

    远处,脚下,是遥远的地平线,是崭新的黄色山川,是缓缓流动的古老黄河和长江,是未来世界的靛蓝天空,是一些意蕴丰富的云,从左边飘来,往右边飘去……

    是哪一朵云,经过人间,来到湖底?

    是哪一朵云,深入石头,诉说人间的消息?

    占卜

    现在他们终于成了一群无所事事的老头,和石头那样坐在路边,享受世间的寂静。

    真安静啊!

    风从他们背后的稻田里吹来,吹到他们靠着的大榕树上,就停止了。

    风在大榕树的枝叶间穿来穿去,一直没有到达他们前胸。

    这样的情形是准许的。

    谁知道他们与野地里的风是什么关系?

    ——熟悉的口音也不能传达经历、生命和死亡——不远处是坟场,先走的兄弟们在那里聚集了,他们也将睡到过去。

    这是陈旧的过程,也是永恒的真理。

    占卜只能告诉我们只有这么多。

    除了耐心,没有任何东西是渡我们过时间之河的桥梁!

    所有的江湖,相忘相知

    有忍让,有溺爱,有信仰。

    幻想里无数的复活和哀歌,天长地久;黑暗里的死亡和青春,泛滥无边;生命拉紧缰绳,缰绳溢彩明亮和温暖……

    想起来遥远但是清晰,想起来动荡但是塌实,似乎与自信无关但是有力量,似乎再也没有了安慰但饱含荣耀。

    ——一辈子,现在只剩下短短一瞬。

    站在光阴的岸边遥望,时光一晃而过,江湖依然春风盛大,一场灵魂的飞翔从天而降,像棉被一样覆盖下来。

    一块丝绸

    一匹丝绸,不会因时代风云演变而停止它们翻云覆雨的速度。

    大海的翻腾,也是。

    新石器时代开始,它们黑白相间,浑厚圆润,沉重又飘逸;然后光滑亮丽,穿洲过洋,去到远方。

    然后,在湖州,和一块丝绸又再遇——

    不可言说的秘密,心便柔软。

    五六千年的爱慕和仇恨不需要说出,甚至不需要明了。

    甚至时间里的一切,都是沉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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