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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季以及诗人之死
一个又一个优秀的诗人离开了我们,我想起俄国诗人莱蒙托夫《诗人之死》中的诗句:稀有的天才火炬般熄灭,壮丽的花冠也已经凋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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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阳的成都修辞/赵卡
  海燕  2017-05-19 14:03 转播到腾讯微博
赵卡 

    黎阳的成都修辞

    ——《成都语汇——步行者素写》印象

    先说句让人丧气的话,在成都做一个诗人真是太容易了也太难了。容易在于,成都居住着这个世界上最艺高胆大的诗人,随便偷两招就能吃得开;但要说难,那可是真难,高手多到令人咂舌,现在的成都,写诗很难冒出来了。所以说混在成都做一个诚实的诗人,首先需要做的是举别的诗人的例子而不是将自己作为诗人的例子。但,偏偏有的人还是不会被那些在成都广有盛名的诗人吓住,比如这里谈到的诗人黎阳,他的刚出版的诗集《成都语汇》明确地告诉我们,写一个明确主题的诗就不能不强烈地表达出来个人的观点,也就是说,从今以后,提到成都诗歌的时候,诗人黎阳或许是一个被举到的重要例子。

    黎阳的诗不像成都的诗,或者反过来说,成都的诗不是黎阳那样的。至少我的成都印象——喜剧效果在黎阳那里没有强有力的表现出来,全国读者的印象,是莽汉主义、非非主义和四川五君的成都——牛到连游手好闲都足够辉煌;但以语汇的形式建筑成都并建立了“成都语汇”这一奇异的异乡人视角,黎阳的尝试虽在技术上有些生疏不过围绕词语的经验他还是以自己的方式输出了谨慎的见解。顺便说一句,我对莽汉主义之后的四川诗歌,最无法忍受的就是他们的优雅和谨慎,这种不逾规矩的写作让我感到了一种被围困的现实,谁忍受谁就乏味。

    “成都语汇”(为什么不是“成都词汇”?)一词有其局限于概念的含义,但又丰富得令人兴奋,这种感觉只有到过成都的人才会理解黎阳基于一种词源学的考虑赋予了成都的具体形象和存在形态,但那种对成都的猎奇式的读解一定会表示失望,截至现在,成都至少有不低于一百种虚妄和不必要的定义,这很正常,因为诗人到了成都就是做这个的。

    “盆地”是四川最独特的地理特征,也是生活道具的造物特征之一——火锅几乎就是成都屡屡被提及的神话。黎阳技术性地将“盆地”谐音化为“盆底”,在《盆地》这首潮湿的诗中,他发现了生活的辩证法,按他所说,“盆还是弧度”,“弧度”在这里还可以引申出“有限”的意义来,那么,是不是黎阳以讽刺性措词将“盆地”这个语汇分裂出种种不同的个性呢?比较适当的观点是,“盆地”作为一种形象很容易让读者产生出一个关于成都(四川)的有限定义。

    某种意义上说,“成都语汇”就是一种“庞大的隐喻”——如何建立诗和隐喻的关系,黎阳清晰地表达出自己对虚无主义形象发现的惊奇。在《庞大的隐喻:落在春熙路北口上的交通大桥》一诗中,黎阳使用了和外在相反的方法来处理一种空间感,对诗而言,语言的直觉即诗的某种洞见,他的虚无主义尽管会遭到忽视但反映的恰是一种现实景观,这种高度的建立起隐喻和语句关系的个人化叙述癖好,处理得足够有趣又不失个性。

    《深刻的警语:西货站路312号》激起了我的阅读惊喜。在一部诗集中,能突然看到这么一种让人眼前一亮的诗作,本身就能使人几乎不去在意谁是作者了,甚至,都断了要读一读他后面的作品。这首诗的句子滚雪球般宣扬了一种言语和存在的现实主义,在一个具体的地址里(“西货站路312号”)黎阳端正了他的诗写和隐喻的根本关系——异乡人的此在定义了一种对生活的洞见。

    这几首诗,或反讽或自嘲,都是从内部体现的:《清江中路:一丘之貉》写了一种尴尬的场景,逼仄空间里(“公交车上”)的距离感传达出了可怕的冷漠;《金沙车站:一支香烟的力量》里有一种被压抑的孤独感,他从“香烟的味道”经验里获得了一丝自怜的态度;在《莫名的忧伤:天府广场的地铁站》里我们发现了怀乡病,在《成都的夜:在宽窄巷子上空流淌》里,怀乡病被发展成了一种以己作乐;《天府立交:高架桥》将冷嘲和抽象融于恢弘的气势里,《日暮西岭:透明的雨》则带着缓慢的倦意。借用一个个具体的场景,一个异乡人式的成都印象是从内心建立起来的,黎阳的很明显的个人化异乡人视角推崇形式而忽视浮于生活表面的东西。对内心的苦难黎阳是警惕的,他并没有将某种所谓的苦难设计进了诗的情绪中以掩饰他的客观状况,而是钟情于情感的谬误以反讽的语调抵制着最轻浮的激情修辞学。

    他是寂寞的,“成都语汇”里一定有“寂寞”这个如一篇隐晦故事一样的修辞。由此辨识黎阳的青春期写作是正常的,不过也只是(艾略特式的精神经验)一个特殊男孩的简单经历。“喝酒的男人,站了起来”,作为在特定时刻捕捉经验的抒情诗人,在《成都的夜,与兄长杨拓覃乙峰夜饮于芳邻旧事》里,黎阳对“浮躁的泡沫淹死了多少寂寞”的感慨意味着他试图通过思想来触摸的身体,这是对自身经验的一种别样理解。《喧嚣过后,只有路灯照耀着沉寂的夜空》和《一种老牌子香烟,找不到过去的味道》两首诗里将“酒”和“烟”转义为寂寞的美学细节,《这么多年,我不再是一个值得想念的人》是沉默的,《四十岁,我开始在内心吹口哨》像励志,这两首诗也都提到了“烟”,“烟”的令人窒息的使用频率似乎在告诉我们“寂寞”的形状——体验到一团无限且轻盈的虚无,而虚无是无法解脱的。

    如果强调《成都语汇》的作者异乡人的身份,容易导出另一个效果,就是黎阳的诗显得阴郁而消极了。这会让我们读出一种道德的意味——“故乡”和“异乡”的关系。“诗是道德的陈述”,伊格尔顿的术语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价值观点,而是关于技艺和美学表述的一种尺度,也就是说,“道德的”的反义词不是“不道德的”,很可能是“认识的”。“第五辑”的《一粒米就是一粒故乡》和“第六辑”的《一个人的成都北站》作为“事实的陈述”一种,让我们看到了一个成熟诗人在处理“故乡”和“异乡”关系时的道德性,“一粒米”的命运就是一个人的命运,黎阳在《一粒米就是一粒故乡》中综合了“一粒米”的“故乡”形象,他伤感于受到的恩惠,但绝不使用暗示的手段,这首诗有一种人排除万物让心灵静寂下来的品质。《一个人的成都北站》太冷了,冷到狂热,狂热得像在讲一个悬念丛生的故事,最为人所熟悉的那个众人的“成都北站”在变为一个人的“成都北站”后,空间的形式以令人难以置信的魔术般手法呈现出来,黎阳以极其意外却又娴熟的技艺将“成都北站”肢解成一个个混合了诡辩和冥想的现实场景。可以这样说,黎阳为“成都北站”创造了一个博尔赫斯式的迷宫形象,在博尔赫斯那里,无穷无尽的书籍和数不胜数的迷宫混淆在一起对时间发生了隐晦荒诞的隐喻,而黎阳的“成都北站”是最复杂的空间和最难以确定角色的人的一个巨大的虚构,这会让人想到博尔赫斯的巴比伦图书馆的模型。这种大杂烩式的成都经验几乎迥异于他之前的那么多写成都的诗人,在被其他诗人忽视的成都形象中他却发现成都的混乱中的秩序象征。

    黎阳的诗手法相对单一,这会让你想到策兰的诗,巨大的空虚感又使他气质上冷一些,但在一个主题上做到了有限的丰富性,比如既注入了历史意识又记述友情,尤其是对自己的自嘲般的低姿态的忠诚,让我们看到了一个诗人的敏感内心。可能个性使他不得不如此,《成都语汇》是一个过于孤立的文本,其营造的氛围有时和晚年的叶芝的回声理念相似,与反我的争辩中确立个人的风格。最后确认一个事实,如果说这部诗集是一个“异乡人”的故乡记忆,那是错误的,《成都语汇——步行者素写》是所有“异乡人”的一面镜子,以我的经历和经验观察,任何一个生活在成都的人,最后都会压倒性地属于成都,而没有任何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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