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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季以及诗人之死
一个又一个优秀的诗人离开了我们,我想起俄国诗人莱蒙托夫《诗人之死》中的诗句:稀有的天才火炬般熄灭,壮丽的花冠也已经凋残。
 
中短篇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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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树房,我们永远的乡恋/鲍文锋
  海燕  2017-05-19 13:46 转播到腾讯微博
鲍文锋 

    这是一片多情而神奇的土地。背倚大海,面朝太阳。拉树房村,这颗镶嵌在渤海湾与辽南半岛之间的北方明珠,历经了300多个春华秋实洗礼,随着大连城市化进程,尤其是大连金州湾机场在村民们俗称北海上的拔海而起,1500多位村民,顾全大局,即将含泪挥别这一百年家园。再见了,拉树房!祖祖辈辈辛苦耕耘,300年的沉寂,30多年工业发展的喧嚣, 10年城市化的凤凰涅槃,哪一寸土地没有拉树房人的脚印,哪一枝草木没有拉树房人浸湿的汗水……我愿意从你伟岸躯干上摘走一枚枝叶,装点我有生之年永久的思念;我愿意从你慈祥的胸膛上捧起一把泥土,装殓入我百年后的墓地……“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

    300多个寒来暑往,无数个日朗星稀和数不清的朝华夕拾,作为你的子民,我贪婪地吮吸着你的乳汁,压榨着这块土地上最后的营养。迫于生计,我的脚步是匆忙、疲塌而凌乱的。匆忙劳碌的我甚至来不及多看你一眼。更甚的是,我还偶尔虚荣抱怨过你这样一个沉默的母亲,为什么你不是车水马龙、霓虹闪烁、高楼大厦般繁华都市。为什么你不是小桥流水、花香鸟语、亭台楼阁的江南水乡……

    然而,我依然没有走出你的怀抱,你依然无怨无悔地供给着我的衣食住行。自从李家宗亲从不远的苏家屯迁徙于此;自从山东家打渔而来的葛家一老妪病故于此……祖先太多迁居于此的故事已无从记起。但是亘古不变的是,我们都是拉树房人,祖祖辈辈,世世代代,我们共同流淌着拉树房人的血脉,拉树房人是我们永远的烙印。无论你是客居海峡对岸、最终难以落叶归根的民国工业大亨、著名慈善家尹子宽,还是同居宝岛台湾依然健在的曹建南;无论你是仍然奋战在祖国国防科技战线的尹守盛,还是依然生活在天南海北、世界各地的——难以一一例举的人们,我们有一个共同的名字——拉树房人。

    你曾经是荒蛮的。祖先们从山东逃荒而居,成就你日渐显露的伟大。一镐一锹,阳光下挥汗如雨,是祖先们耕作的剪影。你也不负他们的汗水,使其勉强果腹。这片期待开垦的处女地上,日积月累的生产生活中,祖先们发现了一种树种,其枝条可编织各种生产用具,其枝干因其韧性强耐磨损而成为各种生产工具的把柄,祖先们欣喜若狂的样子可想而知。祖先把它称为了拉树,省略了白字,并且把“腊”简写成“拉”。原本叫白腊树的。但这并不影响祖先们对它的顶礼膜拜。故理智地将其命名为村庄的名字。要知道,古时工具的进步是生产力发展水平的重要标志。

    你是多情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是古时人们对太平盛世安逸生活的描摹,你奉献出的苞米和地瓜是远近闻名的食品。你不仅供养了一代又一代的拉树房人,并且生产的蔬菜还源源不断地供应到城里,让城里人坐享你的美味。自从踏上这片土地,你就永远地将子民分成“两栖”作业,一个是陆地一个是海上。赶上陆地多灾饥荒,可由海上捕捞补贴;海上渔业资源匮乏,又可依赖土地滋养。祖先选择了这片倚海而栖的土地,是多么有远见卓识啊。

    沉寂土地上的拉树房人又是多么不甘沉寂。治山治水,改天换地,披绿挂果,拉树房人试图将家园打造成花果山。然而,由于海边风大,并不成功。不多的土地,也并不肥沃。周而复始,年复一年,拉树房人在艰难地存活着。虽只有温饱,但拉树房人依然有诗与远方。他们扭秧歌、演皮影戏,表演评戏,圈(音juan,当地俗语,即踢的意思)(足)球,跑跑等等,他们随着渤海欢腾的浪花而欢乐,他们在这片沉寂的土地上诗意而多情地生活着。

    多情的土地滋润着多情的人们。很多人或许还记得,念过了四年级,孩子们便要爬过东岭岗,继续未完成的学业;很多人或许还记得,共青团员们为了积攒活动经费,利用休息时间打洋草,晒干卖钱;很多人或许记得大干快上的年代,青年们到城里掏粪,让牛马休息,人力肩拉手推往村里运粪,城里人蔑视的目光,被当成鼓励;修建花果山时,挖树坑,修作业路,沤青粪,汗水浇湿脚下的土地;“要想富多修路”,很多人或许还记得,修建土革路,摆石子全家动员;很多人或许记得,早上大口井沿排队提水的情景;很多人也许不会忘记,穿上工作服第一次领到月工资时的激动;“大四方”“东岭岗”“小拉树房”“华山宾馆”“大旺山”“葛子沟”“游艇俱乐部”“工业团地”……这些名字牢固地占据着拉树房人的记忆内存。

    你也是神奇的。祖先将你以拉树命名,世世代代的拉树房人以这种树种的品格而自强不息宁折不弯地顽强生存,铸就了你的神奇。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顺势而有为,敢为天下先,在附近村庄中率先开启了工业化新时代,石矿、锁厂,拉树房人难忘的工业鼻祖。一两亩祖先刨出的土地上,拔地而起,栋栋现代化厂房林立,其向社会供应的产值是祖先们难以想像的天文数字。引资、选资、造资,直至土羊高速横亘在你的眼前,你荣幸地并入了全国高速公路网,从此不再沉寂。直至耗资数百亿的大连金州湾机场在你头顶上崛起。从此,你也不再是你。

    你的胸怀是宽广的。有容乃大。你容纳了高速公路,你容纳大连最先进的垃圾焚烧发电厂,你即将容纳了世界上最大的海上机场。你的容纳也是奉献了你自己。燃烧自己,照亮了未来。

    我热恋拉树房的神奇和多情,我更热恋拉树房的淳朴与坦荡。

    回归本真,你的淳朴与和谐令人难以忘怀。几十年来,拉树房人鲜有作奸犯科者,因为这里没有赌博嫖娼和吸毒、及其他丑陋社会现象滋生的温床,更谈不上有恶性案件的发生。纯朴而友善的人们面带微笑,和睦相处,相济而生。更多的友爱互助,每一街每条巷,都传递爱的音符,共同打造着爱的家园。这里的老人慈祥可爱,老有所为所乐,青年人朝气蓬勃,赋有正能量,妇女们爱家爱村更爱美好新生活。一旦村里有大型活动,人们争先恐后地参与,其热情之高,往往令主办者难以招架。

    在拉树房村,共产党员人数虽然只有二十分之一,但其模范带头作用潜移默化地影响着每个村民。村党总支创造地开展工作,目标就是要建好社会主义新农村拉树房这个样本。荣誉等身,只能说明过去。半个多世纪以来,拉树房人听共产党话,跟共产党走,一直行进在社会主义康庄大道上。面向未来,面对新家园,拉树房人信心百倍。

    “我的故乡并不美,低矮的草房苦涩的井水。”是多年前流行的一首歌。乡愁是一种复杂而特别的情结,离家太久或太远的游子,怀恋的或许不是漂亮的厂房、洋气的小楼或锃亮的油路,而是低矮的草房和吱吱叫的辘轳,以及炊烟中妈妈喊你回家吃饭的高音。一位诗人说:“乡愁是一棵没有年轮的树,永不老去。”是的,乡愁没有年轮,它不会随着人们年岁的增加而淡漠,反而会随着离开故乡久远,愈发地浓烈。乡愁,一壶尘封的老酒。“留住乡愁”,尽管拉树房人想方设法,使用了各种方式。但谁又清楚,闯荡在外的拉树房游子,你想要的又是哪一种乡愁,你想要亲吻的是哪一块泥土,你想要收藏的又是何处的草木。海内外的拉树房游子,请慢下奔波的脚步,请记住乡愁。

    乡愁不仅仅是游子的专利,它是拉树房人共同的精神家园。

    乡愁是怀揣两角钱小女孩春游时,只能眼巴巴看着同学一圈一角钱地玩旋转木马的艳羡与渴盼;乡愁是十六七岁男孩子戴上大红花即将奔赴军营的懵懂与激动;乡愁是小青年在锁厂第一次摆弄“铁家伙”时的好奇与笨拙;乡愁是新入门的媳妇站在炕上穿透衣伸胳膊捅破纸棚的尴尬与无语;乡愁是壮年汉子劳累一年挣的工分不够全家吃、只得到生产队赊粮的无奈与苦涩;乡愁是满桌诱人的海鲜迎接并没谋面更不相识同宗本家人的豪放与好客;乡愁是自己企业生产的产品被名企认可获得成功的那份喜悦与自豪;乡愁是全村父老新接手的户口簿终于没有了“农业”两字成为城里人的激动与向往;乡愁是一段土坎、几丛灌木、一块礁石、几把海沙或转瞬即逝的浪花;乡愁也可以是姑娘出嫁前晚剪好的喜字窗花,也可以是自家低矮草房房檐的鸟窝;乡愁更可以是百岁老人被儿子接到城里生活、每年回来几次在村头徜徉的蹒跚脚步,也可以是虽然搬离了拉树房却愿意乘车回来与老兄弟们吹拉弹唱上一曲的惬意与欢畅……

    有多少爱恋就有多少乡愁。每个人有每个人的乡愁。而拉树房人共有的乡愁则是“和”与“静”。这里的人与自然是和谐的,邻里之间是和睦的,人与人是和气的。没有婆媳的吵吵闹闹,没有邻居的鸡争狗跳,没有老死不相往来的藏怒宿怨。有村民虽身患重病坚持除雪;有老年妇女则常年坚持清理垃圾;有村民每年都修整泥水路两三次;有人专门为跳广场舞的邻居服务,擦长椅、接音箱,或清扫广场上的积雪;有热心大娘小菜做得好,她不厌其烦地送“艺”邻居,一条街都飘着她小菜的清香;有村民编筐编篓有一套,邻邻居居谁家想得到的,只要吱一声,都可以得到以他名字命名的筐篓。

    拉树房还是“静”的。宁静的渤海湾日日夜夜地守护着这里;三四千年前就有人类居住活动的大王山,是拉树房的制高点,它神态镇静地俯瞰、庇佑它的子民;偌大的广场也是纯净而安静的;“静”的还有妈祖庙,被誉为难得的修身清静之所。有了这些点点滴滴的“和”与“静”,才有了辽宁省文明村的荣耀。

    人之“和”,地之“静”,似一种冥冥之中的神灵,指引拉树房村完成华丽转身,指引拉树房人找到生命的方向,找到人生大境界。因此,与拉树房村结缘时起,拉树房或许就注定是用来被怀念的。假如当年以拉树当作村名是理智的选择的话,那么今天我对你的爱恋与不舍则是感性的执着。

    我爱拉树房。夜晚,我枕着渤海湾的波涛入眠。睡梦中,我是一只小小鸟,一遍遍地环视着你护卫着你……永不疲倦地睁大眼睛,怕一眨眼,你就变没了。累了,我就依偎在拉树房村广阔而坚挺的胸膛。我不愿离去!

    责任编辑 王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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