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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季以及诗人之死
一个又一个优秀的诗人离开了我们,我想起俄国诗人莱蒙托夫《诗人之死》中的诗句:稀有的天才火炬般熄灭,壮丽的花冠也已经凋残。
 
中短篇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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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夏/陈毓
·霍林河畔/翟妍
·除夕夜话/武汛
·蹭车/孙广森
·拔节/韩光
·于老憨/王爽
·荷塘月色/翟桂平
 
海燕诗会
 
·在大海边上/梁潇霏
·叶延滨世纪新作选/叶延滨
·物事(节选)/卜寸丹
·我一直怀抱青石/吴少东
·太阳穴(外四首)/高寒
·树下(外三首)/玲贝贝
·人间越发荒凉/张牧宇
·目送一朵即将消失的云/涂拥
 
都市美文
 
·最知母亲心/马克燕
·我记忆中的书信/李成
·怀春/宁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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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舍”门前思老舍/艾明波
 
在举重若轻中渗入生命的真诚/宫白云
  海燕  2017-05-19 10:49 转播到腾讯微博
宫白云 

    在举重若轻中渗入生命的真诚

    ——袁东瑛诗歌印记

    读真诚的诗,做真诚的人,一直都是我在践行的事。现在的许多诗歌,技术、语言、美感度等什么都不缺,惟独缺乏真诚,有的沉于技艺的自炫或语言的自负或狭隘的偏见之中,具有真实的人性、情感温度、散发着真诚感染力的诗歌几乎明珠难求。难求是说它的珍贵但不代表不存在,生长在鸭绿江畔的诗人袁东瑛的人与诗就具有这种明珠的品质。她仿佛是天生为诗歌而存在的,任何事情到了她这里她都能歌以咏之。她心地善良,内心丰满,心藏大爱,对世态人情,对人世、人生、生命、情感都有自己的洞明与独到的见识感悟,她把这些融入她的诗歌,让诗歌与生活与心灵发生碰撞与和解。

    华兹华斯说“诗是情感”,里尔克说“诗是经验”,虽然代表了不同的诗学观点,但在诗人袁东瑛这里却是恰好的融合。她的诗大多来自心灵的内部,有“情感”,也有“经验”,它们是诗人强烈的生命生机和自我意识的凝聚,也是诗人精神灵魂的呈现。她对于它们的表述是直观的更是真诚的,“今晚,我在每一道菜里/都加了颗粒状的糖/我用它们,烹制渐老的情话/让彼此变甜//想哭一会儿。我已经很久没有哭了/在人生风雨来袭的时候/我靠紧你的胸膛,像靠紧一座山/而迎面的风,灌顶的雨/合成不止千遍的哭//你要活得自由,我要活得浪漫/我们像凹凸的山水,相向的舟船/那么不同,却紧密在一起/关联与互补”(《每一道菜里都盛满甜言和蜜语》)。这样的诗语是生命过程的注脚,粘连着诗人身体与心灵的温度,在“有意味”的形式下安顿了诗人的情感,“今晚,每一道菜里都盛满/我从未表达过的甜言和蜜语/少女的冷拼,少妇的热炒,现在的清汤/它们千娇百媚,等着我/向你,和盘托出”,语言与现场自然默契,在“和盘托出”的过程中,与生活、情感、自己达成和解。

    她的叙述举重若轻,上下衔接自然巧妙,诸多的真诚不露痕迹地在字里行间流淌。诗人以轻盈,拨开沉重,情感饱满,浓淡相宜,智性与感性并在,生活与心灵都得到了恰到好处的彰显。她这样的诗歌很多,譬如“……你看不出一个人痛过的表情/他们笑着/一脸的幸福/生怕/留下泪的把柄”(《泪的把柄》);“我有羞耻感/原谅与宽恕一样/都是精神上的负债/它会压弯脊梁//请深加工一次我的思想/我的原谅让错误看上去都是对的/我的固执让原谅看起来都是错的/对与错/都是中性的词/让我尽可能多地看见多情”(《在今天》)。“准确的预报说/白昼会有一场大雪/等在爱必经的每一条路上/风会与猜忌和解/大朵的想像/比雪轻/比心跳重”(《大雪》)。这些诗写的视角新颖独到,指义性丰厚,蕴涵着情感真诚的生命力。

    诗人很善于提取生活现场为心灵所用。如她的一首《适度的想像》:“我的诞生与死亡/与太阳的初升与降落没有不同/我只是在和时间做长期的交流/每天的笔记都是醒来的喜感//在五味杂陈的生活里/我每天会翻炒到一些苦或一些甜/唯独/尝不到死亡的滋味/我还会贪恋活着的人生吗//今天,我在思想的果盘里/加了适度的想像/却发现浓淡相宜时/生活远远超出了本身的味道/生死,置之度外/我,有了比苹果味还浓的香气”(《适度的想像》)。这首诗的确是很“适度”,语言与情感的拿捏恰到好处,对生死的看透让她对人生多了份从容与自足的认领。对于诗人来说,“五味杂陈”地活着并“适度的想像”就是生命过程的意义。抛开生死的悬念,在太阳的升起与降落中关注生命内部的景观,活出生命自身的味道,使生命陶醉于一种“比苹果味还浓的香气”般的境界之中当是诗人的生命态度。如此的心境是无盔甲的轻盈与干净,它摆脱了生命沉重的一面与繁杂的束缚。袁东英的这首诗的内核就是对生命的爱,在当下虚无主义蔓延的今天,读一首充满生命能量的诗歌,竟会使我对生命的本身由衷地怀有了一份敬意。

    作为一个不断追求创新的诗人,袁东瑛的诗越来越带有明显的向纵深发轫的努力,从起初的带有些散文化的浓郁抒情风格渐渐走向凝炼与深邃。在致力于打破之前抒情与唯美的格调中增加一种张力和深度,如她的《老墙》:“时间把墙磨薄/墙老成一段历史/残缺的一截/像一个人爱不完整的心//直面而立/可能是挡风体/也可能是拦路的虎/而当我成为它一部分阴影/我的另一部分/早已是阳光下最明亮的主体//我无法准确描述一朵花与它的距离/无论开在墙内还是墙外/默默孤独还是风光外溢/墙头草一定也有操守/夹缝的命运/总会在绝处逢生//直到有一天/老墙被林立的高楼替代/连同花草的故事与夹缝里的挣扎/搬走了眼前的历史/从此,我的记忆/也失去了唯一的物证(《老墙》)。“老墙”象征着人生的一种命运,在这个命运过程中,有诸多的可能,诗人用一堵墙建立起一个延伸氛围,在这个氛围中步步纵深,以“阴影”的方式把自己融入,再以阳光下的“明亮”把自己拽出,旁观这个命运过程的诸多的可能,“一朵花”开在墙内墙外暗示了一种选择的徒劳,“墙头草”也暗示了生存本身的挣扎与残酷,当“老墙”的命运被另一种“高楼”的命运替代,所谓的“历史”自然地落回“彼时”,由此,仿佛不经意间诗人完成了一个“历史是没有物证”的这样一个深层结构。在这首诗里,有清醒有纠结有挣脱,它远远超过了这个小小篇幅的纬度和经度。诗歌理性的品质使袁东瑛获得了现实的宽广,诗歌深层结构的安排也体现了诗人向内、向深挖掘的创作方向。

    史蒂文斯有一句格言说“想要出生的努力,出生后幸存下来”。从袁东瑛一路走来的一首首诗中,我见证了她的“努力”与“幸存”。而现在的许多诗人的诗歌你根本看不到他们的努力,他们一天天生产着一些“大杂烩”,有的诗只是充当了一个生活记录,他们把生活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地写下,没有突显出真正要表达的东西,在这样的诗中既看不到思想的闪光和明确的观点。就像一个画家,把什么东西都画上去了,但是你从这样的画中很难找到这个画的主题。还有的诗就像是一个不入流的摄影师,总是让镜头摇摆不定,一会儿照这个人,一会儿照那个人,结果是一盘散沙,没有凝聚力。袁东瑛的诗恰恰在这些方面有所警惕

    她的诗都会有条主线贯穿下来,镜头任何时候都不离开这条线,任何时候都只紧扣主题,所有的枝节都从属于主杆,所以,从她的诗中你看不到离题十万八千里的东西,而且主次分明,既不用担心旁枝杂叶把主杆埋掉,又能让旁枝杂叶烘托出主杆。如她的一首《当我赞美你的明亮时》:“当我赞美你的明亮时/其实,我已开始/赞美了黑暗//在你的夜里/仿佛,我找到了依据/光芒/是被黑暗发现的/而思念/总要借助十五的月光/让思念/发挥到了极致//如同诞生与死亡/如同黎明与落日/如同人类的两只手/一边得到,一边失去/更如同/我赞美黑发时/我已在白发的光明里/渐渐老去”(《当我赞美你的明亮时》)。这首诗写得相当的精妙与微妙,具有透明之美和哲思的效果,诗人起始以明亮介入黑暗,将深沉复杂的情感体验以“十五的月光”这样鲜明生动的意象显现出来,再以意象的叠换体现她哲思的流动,在哲思的流动中闪现生命的灵悟。诗人还有一首《我爱上黑色》也与这首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甚至,我爱上了黑/白发里的黑发,眼白里的黑仁/用黑色的长袍裹紧自己/我也爱——/这黑黑的长夜/活着的每一秒都如此轻松/那些笑脸里的皱纹、人海中的孤独/那些藏着的喜悲/那些可以遮住一切的黑”(《我爱上黑色》),“黑”在诗人这里不仅有了色彩的层次与多面的呈现,更是可以触摸体察的有哭有笑、有喜有悲的具体存在。特别是黑与白的混融对比、巧妙镶嵌,构成了一种特殊的意指效果,有力地表达了诗人对于生命本真的热爱。

    的确,袁东瑛就是这样一个懂得热爱的诗人,她真诚地去热爱生活、人生、生命,热爱诗歌,她以有效的诗写激活生命与写作之间隐秘的联系,举重若轻地将人世的悲喜消解于无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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