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报业集团主办   辽宁省一级期刊 官方博客:http://blog.sina.com.cn/hywxyk 收藏本页
 
 
投稿邮箱 关于我们 联系我们
中短篇小说 | 都市美文 | 海燕诗会 | 新批评 | 大连写作
换季以及诗人之死
一个又一个优秀的诗人离开了我们,我想起俄国诗人莱蒙托夫《诗人之死》中的诗句:稀有的天才火炬般熄灭,壮丽的花冠也已经凋残。
 
中短篇小说
 
·转手/冯璇
·幸福来得如此突然/赵欣
·我和男老师有个约定/赵欣
·手二/红风
·谜事/金狐
·老张的书摊儿/老酒
·剪刀石头布/贺小晴
·不朽的段子/魏东宁
 
海燕诗会
 
·在辽西平原经过一些芦苇/张丛波
·我的乳名是村庄陈旧的补丁/牧睿
·水比岸走的慢/万斌
·蜀籁/梁平
·生活中的点滴诗思/胡勇
·黑夜里/房红
·风还在吹/宁明
·东北亚/马飙
 
都市美文
 
·做个快乐村妇(外一篇)/郭淑萍
·在我不断进步的背后(创作谈)/赵欣
·夜问(外一篇)/唐洁
·像那大江的流水/李隼
·相邻而居(外一篇)/石桂霞
·坨子,坨子/孙培用
·青山与雨,古庙与僧(外一篇)/刘源
·那时冬雪/罗维
 
不眠之夜(外一章)/胡志文
  海燕  2016-12-21 10:07 转播到腾讯微博
胡志文 

    年轻时朋友们都说我是酒场上左右开弓的“风云”人物,常胜不败的“狂者”态势,中年之后,谙熟了饮酒之道,达到了“酒饮微醺,花开看半”的境界。可现在是彻底告退了,今后只能学宋代大文豪苏东坡“把玩空杯”了。有人说喝酒放荡是因为志向太高,纵情恣意是因为现实感太强,而本人多年来胸无大志,上了岁数更是万念皆无,心如止水。而常常饮酒,大多是求得与朋友们推杯换盏时那种感情交流和无所拘囿的快意。

    这回我真的“訇然”倒下了!下午三点多钟突然感到身体不适,接着便开始一阵紧似一阵的恶心、头晕、冒虚汗。之前我已懵懵懂懂地感到昨晚喝“大”了,于是中午吃饭时强制自己吃些味道可口的“东北大拌菜”“醋溜白菜木耳”之类。本以为这样能解解酒、忍一忍就过去了,没想到问题还是发生了。先是五脏六腑扯到嗓子眼儿,绷绷得紧,转而便开始痉挛,往上一抽一抽,那肠子、肚子几乎要从口腔里窜出来。就在我不能自已、无所适从的时候,胃里酸溜溜、又苦又辣的混合物已经顺着食管和喉咙一跃而出。紧急之下,我栽栽歪歪挪到室内的洗手间,扶着浴盆,佝偻着腰,抻着脖子不停地吞咽,我企图将冲上来的食物和气体憋回去,可是没有做到。这是我饮酒多年来头一次尝到呕吐的滋味,天旋地转,眼冒金星,浑身瘫软,似乎周身的血液被抽干了似的。我意识到,一定是脑神经中毒了,这充当“指挥部”的大脑与充当“酒囊饭袋”的胃相互作用,真乃势不可挡。那是物与欲、灵与肉的结合呀!

    我终于不堪忍受,把外甥女叫来陪我去了一个社区医院打点滴。我纳闷儿,为何昨天晚上喝完之后很清醒且睡眠也很好却隔日发作?是不是多年来体内酒精积蓄的“量能”到了极限发生了“裂变”?

    输液近三个小时,针头从我的胳膊上拔下时已是晚上七点。头还是晕得很,不敢晃动。外甥女小心翼翼扶着我上了车,又领我去粥屋强行喝了一点点粥。满以为应该没事了,我便把外甥女打发走,不料她走后又是一阵折腾。这回我真的害怕起来,怀疑自己的脑神经就是因为酒精的长期“浸泡”到了“崩溃”的边缘。我哆哆嗦嗦、哀声惨气地用手机询问几位酒友和要好的医生,问他们我这是怎么了,如何解除当下的痛苦。结果,同情有余,“回春无力”,谁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

    夜已经很深了,我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情况,我痛苦到几近绝望。可能是一种感应吧!就在我苦不堪言、落寞无助时,儿子从北京打来了电话。儿子告诉我,他那已经建组,电影《花好月圆》本月底开机。他尤其反复叮嘱我,老爸岁数大了,一定要开开心心,多运动,少喝酒。我怕他惦心,就没告诉他自己正在醉酒,只是“哼”了几声便结束了通话。从儿子沙哑的声音里我知道儿子正在挑灯夜战,改剧本、做预算⋯⋯像千千万万的年青追梦人一样,不舍昼夜,埋头苦干,透支着身体。记得我与儿子在五年前有过一次深入的对话。那时他大学刚毕业,对事业、前途一片茫然。我说,影视圈“水混”,北京城“水深”,你只身创业,能不能趟过去,闯出一片天地,全凭自己了。老爸我很惭愧,一介布衣出身,一生平淡无奇,没有太大的能力为你遮风挡雨,望你不要抱怨,也别与别人攀比,一切顺其自然。我还对儿子说,好歹你比我幸运多了,我出生长大在农村的“文化不毛之地”,你的爷爷奶奶目不识丁,家庭给我的精神食粮很少,没有人为我指一指方向。而你就不同了,你“投胎”“出落”在一个满载着“文化和思想盛宴”的城市和家庭里(好歹我和你妈也是大学毕业)。创业的路也是天壤之别,我十九岁进北京,是一名普通的工程兵战士,而你十九岁进北京,是就读于北京电影学院这个高等学府;我离开部队后回农村务农、当民办老师,而你大学一毕业便步入了“星光闪烁”的影视高地。儿子说,爸你何谈惭愧,你就是我学习的榜样,你够不平凡的了。在农村撸锄杆子,在部队扛枪杆子,快三十岁时赶上恢复高考走出“庄稼院”又在“衙门口”耍笔杆子。有过“仕途”的光环,有过“文坛”的佳话,不可小觑。爸,金山银山不如一个好的思想传承。你留给我最大的人生财富就是梦想这盏灯,这盏灯到什么时候也不能熄灭。儿子还表示一定会自立自强,干出个样子。一晃他毕业六年了,他说到做到了。六年来,他作为独立电影制片人,先后拍摄制作了《车在囧途》《好命先生》《秘术——盗墓空间》《我要幸福》等多部影片,被业内人士誉为国内最年轻电影制片人。在影片拍摄的日子里,他平均每天只睡三五个小时的觉,有时一部片子拍下来,要瘦掉二十多斤,去年的一天,他突然浑身无力、疼痛、晕倒,被送进医院重症监护室。通过几年来的奋斗,他已经拥有了自己心仪的“轿跑车”,有了风雨不动安如山的“栖居地”。他每次回家都给我们买衣服、买好吃的、塞钱,他怕我们俩退休寂寞,还忙里偷闲,带我和他妈去游览祖国的大好河山。多么懂事、孝顺的儿子啊!如果说他获得了某些成功的话,那不仅仅是励志的结果,也绝不是所谓的天赋或者运气,我清楚,那是他“风餐露宿”,每天只顾得上吃一二顿饭,睡上三五个小时的觉得来的;是他笑对困苦、风雨不惧、四处迎接挑战赢来的;甚至是以其身体的“亏损”和生命的“透支”为代价换来的。此时喝醉的我心里无比的痛,我痛儿子年纪轻轻、孑然一身,默默承受了那么多不为外人所知的压力,我痛儿子咬紧牙关、“程门立雪”,在寒风中一夜一夜地等待未曾谋面的“大师”早点开门见教⋯⋯想着想着,我的泪水涌了出来。此时,我越发自责起来,自己真不该如此愚顽,随波逐流,喝下那么多“颓废”的、“不负责任”的酒水,这不仅损伤身体,有悖于时局,更有损于一个做父亲的形象。自己虽然是退休赋闲在家的人,但也不该如此放肆,不乞求为党和人民“建功立业”了,但也应考虑为儿子在创业的征途上擂鼓助阵,用微薄之力和浸满风霜的翅膀提供些许“庇护”,继续为他送上精神的食粮,看着他健康成长。

    外甥女走后,姐姐和外甥、外甥媳妇又来看我,并送来熬好的绿豆萝卜汤。我把姐姐灌好的暖水袋放在肚子上,同时隔一会儿就试着起来喝几口解酒汤。开始我不敢多喝,生怕再呕吐出来,后来一点一点的就能喝了。等到凌晨四点,我把一盆萝卜汤都喝光了,哇,好了!头不晕了!等姐姐她们走后,我兴奋得坐了起来,我索性今夜无眠,拿起手机将醉酒过程和刹那的“决定”用短信告诉远在北京的儿子。

    我在手机的最后一段写道:“儿子,我决定从即日起彻底戒酒了,再也不会因为这事让你和你妈惦记、看管甚至与我吵架。”儿子此时还在与同事看样片,他接到短信后喜不胜收,打来电话问我怎么忽然想开了,我如实相告。儿子十分高兴,肯定我的醒悟并叮嘱我好好休息几天再看书写作。儿子幽默的赞许我“酒神”能戒酒,实在是“神奇”。此时老伴儿还沉浸在北京“茶城”的梦乡里,我没有打扰她,直至第二天八点钟后,才用电话把实情告诉她。她当然是高兴的不得了,赞扬我当下的“彻悟”又数落我从前的“过失”。是啊,因为喝酒,这些年我们俩吵过无数次的架,儿子也曾毫不客气地“训斥”过我,而现在,所有的“耿耿于怀”都释然了。我又联想到多年来与喝酒相关的伤心往事,更坚定了戒酒的决心。三十年前,我在某县文化局工作时结识了一个文友。他当时是县属企业的大集体工人,长得瘦弱不堪,但长发飘飘,口吐莲花,很是潇洒。他会写点小诗,为了能调进县文化馆工作,总是请我喝小酒。看他那样仗义、有才,我几次找领导并用人格做担保把他从企业调了进来,又帮他找了一个贤惠的媳妇。然而,不久他就与我翻脸了,一夜之间我们由好朋友变成了“仇敌”,闹得沸沸扬扬,满城风雨。原因是北京某单位搞了一个文学创作培训班,都是王蒙、张贤亮、冯骥才等知名作家授课。当时上级给我们馆里一个名额,馆长让我们俩商量谁去,于是就起了争执。文革后文艺的春天刚刚来临,机会确实难得。按理说,我是馆里的老同志,又是创作组长,而他刚来上班不到一周,怎么也轮不上他。况且,我还与他解释说,我复原离开北京已经九年了,我去参加培训班能顺便看看战友,再买点结婚用的东西,可是他不依不饶,非去不可。后来馆长顺水推舟,来个中庸之道,说谁也别去了,这笔费用省了。从那以后,我们就“大道通天,各走一边”了。再有,十年前我有一个相当好的朋友南下开公司一败涂地后卷土重来。他不但有经商的能力,还格外的能说会道,能说的桃花白、李花红,而且越是埋藏阴谋的事越说得你心花怒放,那胖乎乎的大脸和笑眯眯的眼睛既有亲和力又让你不寒而栗。他说,这回我杀回来就是要东山再起,开发景区和房地产,你们有闲钱可放到我这,既是支持我也保证年息百分之二十的回报。之后他一有机会就举杯给我“洗脑”,当然我也给其他朋友“洗脑”。他不但信誓旦旦地鼓动,还轰轰烈烈地行动,跑规划,跑土地,跑资金,拉合作伙伴。可想不到半年时间就玩完了,杭州警方从天而降,宣布他犯有融资诈骗罪将他带走。天哪!几年不见他怎么变得如此心黑手辣、面目狰狞?到“商海”弄弄潮还没爬上岸,人性就被“冲”走了?后来我了解到,他貌似跑手续、搞开发,都是精心设计的圈套,他就是一个输光的“赌徒”回来骗朋友的钱充饥度日而已。好在我这边的朋友“投入”不多,总计损失二三十万。呜呼!类似的遭遇还有很多,不必一一列举了,一言以蔽之,与酒的纠葛就此了断。

    什么事情都是忧喜参半,得失互见,没想到一次醉酒让我意外地解开了一个关于酒的“死结”,一夜没合眼竟悟出了多年觅而不得的人生“真谛”:人啊!你当自助。我庆幸今生有了这次“前所未有”的醉酒体验,我记住了这个“刻骨铭心”的不眠之夜。

    做心灵的主人

    1977年孟春,一夜之间,我的生活便发生了诡异的变化。本来想参军到部队找个前途,比如说弄个“团长”或“师长”干干,谁知,一切都成为笑谈。与战友们分手了,回乡又开始种地了。每天醒来,面对的不再是北京城的高楼、名胜、四合院和营房,而是鸡飞猪跑、马拉车牛吃草,还有破旧的茅草房和一望无际的田野。“忽喇喇似大厦倾”,理想破灭的挫败感让我羞于面对当年的老师、同事、同学及父老乡亲。苦水,咽进肚里,破碎的心,在痛苦的深渊里痉挛。而四年前体检、政审和盼入伍通知书的情景历历在目,仿佛就在昨天。当时是多么的热血沸腾啊!大队开新兵欢送会的第二天,父亲便陪我步行到十多里远的公社集合。我俩并排走,父亲心里一定很沉重,一路上一句话也没说。而我,一直沉浸在喜悦和对于未来的憧憬之中。到公社后,新兵们都换上了肥肥大大的绿色军装,然后,征兵首长便开始列队点名。当天晚上,各路新兵都汇合在讷河县县城,长长的队伍首尾不见,只听“嚓嚓”的脚步声奔向火车站。一个公社的兵编成一个连,一个连的人坐在一节车厢。火车徐徐开动了,梦想也开始起航了⋯⋯

    噢,原来自己做了一个长达四年多的“黄梁梦”,醒来是一场空。想当初,在部队可是多次立功受奖,在连队当“文化教员”,在团文艺宣传队拉二胡、吹单簧管、搞创作,多么的”雄姿英发“。然而,正是“是非成败转头空”,一切的一切忽然化作了云烟往事。这不,政策规定,不吃商品粮的一律回乡务农。难道这就是命?不是我嫌弃农村,忘了本,不是我好高骛远,有什么野心,是城乡之间太不平等,尤其在户口、就业等方面,壁垒森严,造成人与人之间生存上乃至人格上的诸多不平等。贵的永远是贵的,贱的永远是贱的。而且让你哭诉无门。同样是战友,吃商品粮的复员后就能在城里安排工作,优哉游哉地到月拿工资、还能娶个像模像样的媳妇。农村兵则活该倒霉,和大泥,脱大坯,刨大粪,种大地,弄得人不人鬼不鬼。有的人同情怜悯你,有的人斜着眼看你,还有的人欺负你。记得复员的第一年,家里没柴火烧了,我便在春天冰雪刚刚融化的大地里起早贪黑用大耙搂豆叶,结果几十堆柴火被一个小伙计夜间强行拉走。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我找他说理,他说:“老叔啊(沾点亲),你搂错地了,那五十垄地是队里分给我的。”生产队长就更牛逼了,有次找他派个马车拉点东西,他驴脸一沉说,车轱辘坏了!现实和环境就是这样残酷,我的心怎能不“悬”着?我怎能安下心干好农活啊!

    正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贵人”来了!大队学校校长张春贵来到我家,他说,志文啊,入伍前你就是民办教师,大家举杯欢送你入伍时不议论过嘛,说你一旦在部队没干上去,就回来还在一块教学,忘了?你临走前咱们全体老师骑自行车顶着大风去一百多里远的农场总部合影,酒桌上你说,到部队一定弄个营长、团长干干,大家为你的志向呱呱鼓掌。咳,没想到英雄没找到用武之地,你又回来了。这样,你们四队红孩子班(学前班)杨老师怀孕八个月了要休假,你先替她代几个月课,等暑假之后你就回大队学校教课,大队领导也都同意。张校长够意思,对我的感情没变,他还是像四年前那样和蔼可亲,他摇头晃脑地说,嘴里直冒白沫子,让我热泪盈眶。

    就这样,我很快就去代课了。我家离队部只有几百米远,每天往返两次去那上课。孩子们天真无邪,我每每进课堂,他们就齐刷刷地喊:老师好!让我落寞的心产生丝丝暖意。语文课,我教他们大、小、多、少之类;数学课,教他们1十1等于2之类。一晃,几个月过去了,我回归大队教学。学校基本上还是四年前那几个哥们,只不过多了四位青春美貌的女知青老师,她们一边教学一边准备着返城。

    大队学校除小学外还设有初一初二初三。我教初中的语文、历史、地理。我虽被大队学校“重用”,但仍然高兴不起来,看那几个公办老师,他们每月开二十几元的工资,底气十足,而我与多数老师是挣工分,到年底要坐下来磨磨叽叽的评等级。公办老师超脱,话语权大,可以说,吐个唾沫就是“钉”。两年多,我被他们评来评去,但始终没评上过一等工分。

    日子就这样不温不火,不久农村又实行了包产到户,我们家分到六十多亩地。不得已,我一边教学一边干农活,几年下来,搞得我蓬头垢面,累得我筋疲力尽,再也找不到昔日健步在天安门广场的飒爽英姿,再也看不见佩戴红帽徽、红领章时的翩翩风采了。

    然而,天无绝人之路,哪想到,1977年国家恢复了高考,这无疑让我枯槁的心有了重新发芽的渴望,希望的火苗再度燃烧。于是我在教学、种田的同时,悄无声息地“备考”,企图再次走出这个小村庄,“东山再起”。可是我家地处极为落后偏远的农村,找不到复习资料;农村落后没有电,夜晚只能点着煤油灯学习。乡里乡亲对我的“不伦不类“不太理解,说这小子没啥正事,快三十岁了不找媳妇,学不好好教,地也不好好种,还整天在小树林里看书、拉提琴什么的。

    我已经顾不得颜面和與论了!“高考”对于我来说,是“时代”为我开来的改变命运的最后一趟“班车”,是“上苍”怜悯、垂青并投掷给我的唯一一棵救命稻草。我必须紧紧抓住这次机遇,背水一战,哪怕是“头悬梁锥刺骨”,哪怕是“凿壁借光”“囊虫萤火”。我科学地安排复习、教学与种地三者关系,没有耽误给学生们上课,适时地春种夏锄秋收冬藏,几位知青老师还经常给我鼓劲,说我报考文科大有希望,一定要坚定信心,而她们也在争分夺秒的复习,因为只有通过高考他们才能达到返城的目的。我们都是有梦想的年轻人,我们抱团取暖,我们相互加油助力。

    恢复高考后,我一鼓作气,连续考了三次,1979年终于榜上有名。我这棵村里的“老树”到底是发了新枝。我又一次告别了乡亲们和年迈的父亲、母亲,如七年前一样,对人生重新打量并充满了无限的憧憬。至于三次高考的过程就不细说了,我只能告诉大家,第一次报考的是由毛泽东主席题写的“克山萌芽师范学校“,第二次报考的是黑龙江省艺术学校编剧班,第三次正式考入现在的齐齐哈尔大学中文系。

    大学毕业之后,我的运势好起来了。毕业不久便找了个漂亮的医院大夫结了婚,并一步跨进了县文化馆工作,之后又调入县委办公室当秘书。1987年又从东北的小县城调入美丽的沿海开放城市秦皇岛。“岛上”人在海边长大有海一样的胸怀,有“天覆地载”的包容,接纳我并给了我一席之地,于是让我今生不再“流浪”,在这里安身立命。

    说到第二故乡秦皇岛,我真的不胜感激。移居到这里三十年,恰是鱼儿得水,飞鸟入林。这里填补了自己从前最为缺乏的干事创业方面的一项项空白;实现了作为一个平常人对生活、事业、理想、前途的种种憧憬和愿望。忘不了,1997年随同市委主要领导走进中央电视台“梅地亚新闻中心”,宣传发布秦皇岛市农业产业化建设的经验性做法;2000年陪同市委主管书记步入北京人民大会堂向中央领导及全国各级计划生育战线上的代表介绍秦皇岛市人口与计划生育工作的独特亮点;“二线”和退休之后,又被批准为省、市作家协会会员,相关部门还给我开了文学作品研讨会,会上,得到了市委常委、宣传部长杨长新及有关专家学者的高度评价。会议认为,鄙人所从事的散文随笔创作在方向上具有很强的正面引领意义。在思想开掘、艺术拓展方面有创新性的里程碑意义。三十年,也曾遇到过沟沟坎坎,但大趋势一直是向前、向上、向美、向善。逆境也好,顺境也好,一切都变成了美好的回忆。

    往事就是一坛陈年佳酿,日子越长越有滋味。现在想来,当初那么大一个讷河县城怎么就容纳不了我呢?城市户口的战友们安排到百货商店、拖拉机修配厂、味精厂、屠宰厂等让我羡慕不已的工作单位,而我因为是农村户口这一硬件不够,被死死地“卡”在门外。当时非常了解我的两个文化界老师想尽种种办法,试图推荐我去剧团做编剧或去文化馆搞创作辅导,遗憾的是爱莫能助,于事无补。颇令人玩味的是十年后的一天,我忽然收到了一封来自家乡讷河县委县政府的信件,大意是希望不在讷河工作的家乡“名人”为家乡做贡献,近期县里要修建一个“花园”供市民健身娱乐,捐钱者的名字刻在功德碑上。当时我在“岛上”的“大院”上班,我铺开那封写满了肺腑之言的长信看了又看,哇!是不是寄错人了?怎么还能有人记起我?而我这个一直在“路上”奔波的游子又能为家乡做点什么呢?这之后,我又陆续收到当初分配在工厂、商店等战友的来信,让我帮助找点事干,说那边的企业都倒闭破产了。写到这里,我想说的不是什么”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不是什么”胜者王侯败者贼”,不是什么“上帝给你关上一道门,又打开一扇窗”之类的自我解嘲、自我安慰的老话套话,我想说的是,个人的命运总是和时代的节律紧密相连,有些事情,个人的力量是微不足道的,也不必大喜大悲地对待人生旅途中的即得与即失。风物长宜放眼量,只要心中有梦,希望就会常在。“皇天无亲,唯德是辅”,我们无法左右时代和环境,但完全可以做自己心灵的主人。

 
 

大连报业集团版权所有,未经书面授权禁止使用
Copyright© by www.dlxww.com. all rights reserved
辽ICP备0902889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