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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季以及诗人之死
一个又一个优秀的诗人离开了我们,我想起俄国诗人莱蒙托夫《诗人之死》中的诗句:稀有的天才火炬般熄灭,壮丽的花冠也已经凋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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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与真实/王思方
  海燕  2016-07-06 14:08 转播到腾讯微博
王思方 

    摘要:“陌生化理论”是20世纪初俄国形式主义学派代表之一什克洛夫斯基提出的,强调文学的艺术功用正是通过对现实的”陌生化“实现的。余华的《现实一种》作为先锋小说的代表作品,充斥着荒诞、离奇的文学特色,究其本质,正是文学陌生化的一种体现,余华本身的小说创作追求也是陌生化理论的一种个体解读。在《现实一种》中,这种陌生化主要体现在语言的陌生化、叙事的陌生化和人物的陌生化中。

    关键词:陌生化;《现实一种》;语言;叙事;人物余华的《现实一种》历来被认为是“对家庭伦理的解构“,这样一桩发生在家庭内部的连环谋杀,因其情节的特殊性让人在阅读完之后感受到强烈的心灵撞击和持久的寒意。有评论家指出“这个故事在某种程度上是根据一个发生在江南某小镇的真实事件来写的”,但它从余华的笔下被叙述出来,就成为了完全的小说,也是余华所谓的真实。余华在《虚伪的作品》中谈到他在寻找精神的真实(即真正的真实)中选择采取了“虚伪的形式”,“这种形式背离了现状世界提供给我的秩序和逻辑,然而却使我自由地接近了真实。⋯⋯生活只有脱离我们的意志独立存在时,它的真实才切实可信。”可见,这种对主题的解构正是在一种背离了惯有生活经验的“虚伪的形式”中实现的。其实,关于这种“虚伪的形式”,其内核就是形式主义的“陌生化”理论。20世纪初俄国形式主义学派代表之一什克洛夫斯基在《艺术作为手法》一文中提出:“那种被称为艺术的东西的存在,正是为了唤回人对生活的感受,使人感受到事物,使石头更成其为石头。艺术的目的是使你对事物的感受如同你所见的视象那样,而不是如同你所认识的那样;艺术的手法是事物的‘陌生化’手法,是复杂化形式的手法,它增加了感受的难度和时延,既然艺术中的领悟过程是以自身为目的,它就理应延长;艺术是一种体验事物之创造的方式,而被创造物在艺术中已无足轻重。”所谓陌生化手法,就是在叙述过程中以一种陌生的方式向我们展示我们已经因习惯而忽视了的生活中的各种碎片,因而引起我们的关注,让我们“经历了一个否定之否定的过程,即由‘理解’—不理解—新的理解”。

    余华的《现实一种》显然是这种“陌生化”、这种“虚伪的形式”的代表作,他自己所强调的对“暴力”和“人性之恶”的“另一种现实”,正是通过这种陌生化的手段使读者感受到的。陌生化遍布各个层面,使得人们在语言的诡异、叙事的独特和人物的另类中感知到了这“现实一种”。

    一、语言的陌生化——阅读时间的延宕

    语言是小说的外在形式,也是造成陌生感的直接来源。当一个句子读起来较为拗口或是完全背离了生活经验,人们往往会对其产生关注,进而因此思考,造成阅读中时间的延宕。正如童庆炳先生所说“他们认为对常用的言语作某种扭曲,以反常的形态出现,虽然可能使读者因陌生而感到艰涩,但却可以延长读者审美感受的时间。”《现实一种》的语言具有极强的陌生化特征,遣词造句中,作家似乎可以与日常经验逆向而写,因而具有一种强烈的冷漠感和讽刺性。

    1.人物语言——对话的陌生性

    对话是人物形象和精神的具体体现形式,是人物语言的集中展现。《现实一种》中的对话往往是重复和无逻辑的,进而在形式和内容上具有了陌生性。当山岗回到家看到皮皮哆哆嗦嗦的样子后,皮皮在一小段时间内连续说了三次“我冷”;山峰问母亲是谁把婴儿抱出去的时候,母亲连续回答了两次“我看到血了”。皮皮的重复是他无意犯下罪恶后的恐惧,而母亲的重复则是在见证了这一切后对自我状态的关注。两种重复对“原罪”和人性之恶进行了突出表现,在重复中加强了对人物内心的刻画。最有代表性的无逻辑对话是山岗即将对山峰进行谋杀时的一系列对话。此时的山峰已经神志不清,两个人的对话类似于一种精神病人间的对话。山峰是遭受到内心善知的谴责后的癫狂,山岗则是唤醒了全部人性恶后的佯狂,因此这段没有逻辑的对话更像是善恶之间的对话,两个人其实都是自说自话,因其缺乏逻辑而延长了阅读时间,深化了对“恶”的感知。山峰的“我感觉自己快要死了”和山岗的回答“你说得很有道理”开启了这种无逻辑对话,而后山峰逐渐提到自己对于踢死皮皮和兄弟相残的恐惧,而山岗则在“你不会害怕的”的回答中心安理得的实施自己的谋杀计划,并始终在言语中强调山峰的“高兴”。这种无逻辑的对话实际真实的揭露了人物核心的念头——赎罪与报仇,达成了陌生化的艺术效果。

    2. 作家语言——修辞的陌生化

    《现实一种》中最有特色的修辞就是比喻,而比喻本应符合事物的特征和情感色彩。余华刻意在比喻中造成一种强烈的反差,让我们跳出经验性比喻,在陌生中感受到他真正摹写的事物情态和情感的反常。母亲形容自己的骨头“像筷子被折断的声音”,自己的胃“正在长出青苔”,觉得自己将身体空隙填满后“会像一颗炸弹似的爆炸”,山峰的妻子发现儿子死了之后“感到自己的身体像一片树叶一样被风吹得摇摇晃晃。”,山岗看见皮皮“像布一样飞起来”山岗的老婆在山岗死后觉得自己看的树“像是塑料制成的”⋯⋯这些比喻不同寻常,让人不由自主地去想象比喻的画面,进而对人物的独特生命产生一种体验式的感悟。更有一类比喻在情感上完全是相反的,例如用“像一朵花似的在慢吞吞的开放”、“像阳光一样的光亮”“鲜艳的果浆”去形容婴儿死亡时流的血,用“冰粒”去形容山岗杀完皮皮时的汗珠,用“仪仗队”去形容杀了山峰后的山岗看见的早餐,用“涂了油彩”和“阳光下的菜花地”去形容山岗即将被肢解的尸体⋯⋯这种强烈的反差是不符合事实逻辑的,在陌生中显示出作家笔调的冷漠,实际上也是小说中人心的冷漠。反差吸引着读者去解读其合理性,在这一过程中,完成了余华揭示精神真实的目的。

    另外童庆炳先生在《陌生化与审美体验》中对语言陌生化的论述也值得我们关注:“首先,陌生化的言语是指非指称的言语。⋯⋯其次,在陌生化言语背后是准确的审美体验。”所谓非指称言语,就是指不直接说明描摹的物或事,而是以一种描述的方式呈现给读者,让读者从未知调动自己的感知以达到已知,从而对作者在这一过程中的审美体验有所感悟。《现实一种》中皮皮摔死弟弟后有这样一段描写:“他听到那东西掉下去时同时发出两种声音,一种沉闷一种清脆,随后什么声音也没有了。⋯⋯他走到近旁蹲下去推推他,堂弟没有动,接着他看到堂弟头部的水泥地上有一小摊血。他俯下身去察看,发现血是从脑袋里流出来的,流在地上像一朵花似的在慢吞吞开放着。”这是一段死亡叙述,但整个一大段都没有提到“死”,但是“沉闷”和“清脆”,以及之后的安静,都已经表明了死亡,之后的“血”进一步佐证了死亡。皮皮对死亡是没有概念的,他只感到好奇,余华以这种陌生化的言语描绘了儿童独特的死亡体验,也让读者在其中感受到一种深沉的悲剧意识,感受到人性本身的冷漠。

    二、叙事的陌生化——违反常理引起的关注

    1.日常经验的摧毁

    日常经验是我们生活的准则,更是我们自认为的真理。经验会促使我们“想当然”,也会让我们对生活中的一切感觉到麻木。因此在叙事情节上,余华着力把我们的日常经验摧毁,通过主人公对日常生活事件的“陌生化”反应来达到文学的艺术效果。小说写山峰的妻子发现儿子死后的反应“她看到儿子躺在阳光下,和他的影子躺在一起。⋯⋯血迹在阳光下显得不太真实,于是那躺着的儿子也仿佛是假的。⋯⋯这时她似乎略有些放心,仿佛躺着的并不是她的儿子。”而后她开始在抽屉、柜子里寻找东西,当看到摇篮时,她才确信儿子死了,“她疯一般地冲到屋外,可是来到儿子身边又不知所措了。”直到她找到丈夫她才“终于响亮地哭了起来”。面对儿子的死亡,她显示出一种精神恍惚的状态,而并非我们习惯上理解的痛哭流涕,这种恍惚是内心对死亡的无法接受造成的,也因其异于常理而更引起读者对死亡经验的深度感知。对于杀人者来说,日常经验往往指向于杀人后的逃遁或恐惧,而余华却从他们渴望对日常生活的继续而“不能”的这种矛盾中体现了其内心的不安。皮皮杀死堂弟后“喝水”感觉到杯子的沉重并且诡异地分别喝了两个杯子中的水、山峰踢死皮皮后“吃饭”如同咀嚼泥土,吃到“恶心”和“气喘吁吁”、山岗害死山峰后逃跑时精神的游离,他们的行动受到了来自精神的阻碍,因此也就与日常经验“陌生化”了,如此显示出一种高于外在现实却忠于精神现实的“真实”。

    除此之外,小说还显示出一种叙事时间上的错乱。这种错乱不是时间顺序的错路,而是人物对时间的陌生感,来源于人物的内心状态,由此把时间从客观存在转化为人物的主观感受,成为了以陌生化体现人物心境状态的工具。小说开头写兄弟两人对一场雨的感触,山峰说:“这雨好像下了一百年了”,山岗说“好像是有这么久了”,对雨的时间感的延长源于内心对这种沉闷平静的厌倦,也暗示着即将有冲破平静的事情发生;山峰踢死皮皮后进入到一种内在的恐惧和外在的狂躁中,于是他发现坐在墙角的妻子“仿佛已经坐了多年”,错误的时感正是他因内心不安而将时间加速的结果;山岗逃亡前想在家中再坐一分钟“他站起来时没有看表,他只是觉得差不多过去了一分钟”,这种时间感的迷失在于他精神的迟滞。当时间这种生命体验在人的精神中出现了反常,也就能够让读者格外关注人物在那一瞬间的精神状况,从而体会其中蕴含的人性。

    2.叙事结构的重复、递进和“无法结束”

    整个小说的叙事结构是由“皮皮杀死堂弟—山峰杀死皮皮—山岗杀死山峰—山峰的老婆举报,山岗被枪毙”这样的连环谋杀构成,复仇是一种叙事的重复,尽管每个人的作案手法不同,但是死亡却是相同的。余华给读者带来的惊奇正是在我们以为要结束时的重新循环、进入重复,这种叙事结构的陌生化起到了加深主题的效果,在一次次的兄弟相残中我们体会到人性之恶的加深。

    小说中有一个对话模式出现了两次,山岗把皮皮交给山峰,山峰提出让皮皮把堂弟的血舔干净“以后呢?”“以后就算了。”,山岗要绑山峰时“以后呢?”“没有以后了。”每一处都看似即将成为悲剧的终结,但是事情却在持续而永恒的进展着,复仇依然在循环,并且只能以死亡为终结,小说到最后只有毫无血缘关系的两妯娌活了下来,而有血缘关系的四个人物都死去了,血缘的死亡就意味着家庭的瓦解,人性恶导致的家庭的彻底瓦解完成后,复仇和死亡才能停止,否则则“无法结束”。同时还应注意到,这种重复的叙事不是单纯的重复,而是带有递进性质的重复,后一次谋杀总是比前一次更能体现出人性中的暴力和丑恶。皮皮的谋杀时一种潜意识操控下的无心之失,山峰的谋杀是情绪失控导致的意外,而山岗的谋杀则是蓄意的,从“以后就算了”和“没有以后了”的细微差异中,我们能够感知到其谋杀初衷的巨大差异。而最后山峰的老婆诉诸外力(报警、捐赠遗体)来完成报仇,则是对家庭意义的彻底粉碎,不带有任何余留的毁灭的这个血缘家庭的一切。余华在无法结束的叙事中重复,又在重复中递进,让读者在结构上产生了一种陌生感,在“不能理解”中寻求理解,进而理清了他由浅入深的揭露人性恶的秘密,足见其技巧之精妙。

    三、人物的陌生化——自我感觉与人物感觉的矛盾

    因为余华主要想表现的是人性之恶,所以最能在陌生化中体现主题的就是人物。我们生活在家庭社会中,对每类人都有一种经验式的定位,同时也对不同情况下人的反应有一种先入为主的判断,这就是所谓的“自我感觉”。具体到小说创作,作家对预设读者的“自我感觉”一定是有明确的认知的。《现实一种》中,余华刻意的打破了读者的这种“自我感觉“,人物完全背离了我们对他们所扮演的角色的想象,仿佛是从未遇见过的“陌生人”。他们的知觉感觉极度灵敏,同时在对事物的感知中有着各种感觉和关注点之间的偏移,在文本呈现的现实和思维的对比撞击中,读者因为偏离了预设的“自我感觉”而感受到“惊奇”,继而认识到人性的暴力、荒诞、丑恶。

    1. 家庭中的人物

    除了缺少祖父的角色外,故事发生的家庭是中国传统社会追求的美满家庭,应当是母慈子孝、兄弟和睦。然而,在两代人之间发生的互相残杀把兄弟和睦的幻梦彻底打碎,亲情让位给仇恨和私欲。山岗和山峰在自己的儿子死后更多的是冷漠和愤怒,却没有丝毫的对孩子的追念,足见父子之情在家庭中也是缺失的。两个媳妇也丧失了女性本应有的温柔同情的特质,变身为这场连环谋杀的帮凶,夫妻之间充满着暴力与合谋。整个家庭中每个人都是传统家庭赋予他们角色的异端,亲情的每个维度(母子、父子、兄弟、夫妇)都是灰暗的。这里我以母亲和皮皮为例进行具体解读。

    母亲在整部小说中似乎都是一个局外人。她一直关注着自己的衰老,折断的骨头、长青苔的胃和腐烂的肠子,她把自己对身体的感知转化为听觉和视觉,进而使得死亡意象在她心中根植,成为了她全部的生活关注点,这种对自身生命的过分关注造成了她在伦理程度的“陌生化”。她首先是一个陌生的祖母,对偷吃自己咸菜的孙子喋喋不休“你今后吃的东西多着呢,我已经没有多少日子可以吃了”,完全没有老人的慈爱。其次,她是一个陌生的母亲,对于兄弟间的争斗乃至相杀丝毫不闻不问。特别值得注意的是,两个孙子死去的时候母亲是有相应的反应的,皮皮摔死弟弟后“发现她正眼泪汪汪”但这种“眼泪汪汪”却是基于“她觉得自己活不久了,因为每天都有骨头在折断”,山峰踢死皮皮时“老太太听到‘咕咚’一声⋯⋯她马上断定那是肠子在腐烂⋯⋯”。在外在的现实层面,她好像做到了一个祖母该有的伤心难过,但实际上这种难过只是一种巧合,她自始至终关心的都是自己,家人的生死与她无关。这种看似熟悉实则陌生的“陌生化”,更能给人一种精神上的惊奇,从而受到启发。

    皮皮则象征了打破了孩童的天真善良形象。他有一种本能的恶,对堂弟的哭声感觉到喜悦,听到了“像暴风将玻璃窗打开似的声音冲击而出后”感觉到“异常激动”,接着连打了几个耳光,又通过卡喉管来享受堂弟“爆破似的哭声”,婴儿之死甚至并不是一个意外,而是他因自私而放下手中的“沉重”的后果。而后在山峰的质问中,他被山峰吼叫的神态吸引,承认了自己的过错后“非常得意地望望父亲”,并感到山峰血红的眼睛“很有趣”,当母亲要把他带走时,他“正兴致勃勃地欣赏山峰的拳头”,并因父亲没有倒下而“兴高采烈”,被拖走时居然“愤怒地大哭”。舔堂弟的血时,他的感觉是愉悦而奇妙的。余华笔下的这个儿童有一种对暴力的痴迷和天生的嗜血本能,并享受着暴力和死亡带给他的听觉视觉味觉上的快感。在他的身上,恐惧和罪恶产生了意识与潜意识的互换,他只在潜意识中感觉到害怕,而在意识中感到兴奋和激动。因为儿童率真的天性是我们不难联想到这种反常是人性恶的夸张化外显,陌生的儿童皮皮让我们感知到暴力的人性之恶是人从孩童时期就存在的一种本能。

    2. 社会中的人物

    凶杀是暴力的最高境界,是余华陌生化的极端;但人情的冷漠和虚伪却是普遍存在的人性恶,余华塑造了社会上的这些人物,加大了陌生化的广度。

    首先是目睹山岗的精神失常和死刑的路人。山岗因精神失常把“那玩意”露在外面,所有的人都“前仰后合或者东倒西歪”,“一些女人像是遇上强盗一样避得远远的”;执行死刑时,第一枪没有把山岗打死,他问别人自己死了没有,“没有人回答他,所有的人都在哈哈大笑,那笑声像雷阵雨一样向他倾泻而来”。这些人丧失了基本的同情和怜悯,甚至连对一个死刑犯的感慨或者愤怒都没有,只剩下嘲笑。这是不同于我们的社会认知的,却也真实存在着,这种陌生到熟悉实际揭示了社会人性的冷漠。

    其次是对医生的描写。面对捐赠的器官,“他们仿佛对山岗不感兴趣,他们感兴趣的是刚才的话题,刚才的话题是有关物价。”,对待尸体的态度,也像是玩弄一只动物——“他很结实”,口腔科医生嘟囔“为什么不把眼镜打坏”,胸外科医生对能够大手大脚地干感觉到兴奋,取骨骼的医生则直言放在教研室里的山岗“会显得弱不禁风”⋯⋯医生的形象脱离了我们经验中的妙手仁心,而是完全漠视生命,对捐赠遗体的山岗既不好奇更不关心,甚至在最后骨科医生的“弱不禁风”的判语中对山岗全部的生命价值做了否定。医生形象的陌生化把主题提升到人性之恶中对生命本身的漠视,让人在不可思议中完成了对精神现实的接受。

    结语:综上所述,《现实一种》无论在形式、内容还是表达的主题方面都遵循了“陌生化”的理论技巧,在对陌生现实的叙写中揭露出精神的真实,让读者在反逻辑、反伦理的“陌生化”的不适和惊奇中感受到深刻的人性之恶,可以说是先锋小说在形式技巧方面的一大创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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