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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季以及诗人之死
一个又一个优秀的诗人离开了我们,我想起俄国诗人莱蒙托夫《诗人之死》中的诗句:稀有的天才火炬般熄灭,壮丽的花冠也已经凋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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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去听海/夏蔚蓝
  海燕  2015-04-07 14:27 转播到腾讯微博
夏蔚蓝 

我是个生长在海边的女子。海的蓝色赋予我名字,海的薄凉赋予我灵魂,海的宽广赋予我沉默和未知。那么我爱的事物中必然有夏天和阳光,必然有海。

但是出乎预料,我却爱上冬天的海。

冬天的大连,常常有浓雾,没有雾的时候,太阳就会显出母性,拥抱她幼小的女儿。广场上已经枯黄的草,四周灰色的水泥建筑,以及以想象的翅膀命名的港湾。

大连三面环海,有礁石,有岛屿,有隐藏在石缝中的甲壳类动物,还有被潮水冲洗过,身体洁净的海藻。与海水遥遥相对的是轮船和码头,层层叠叠的楼宇,以及被楼宇遮住面颊的朴实的眸子。

大连的眸子往往是仰视。生命是低处的流水。

在冬天的大连,我听过最深刻的话题是微凉,是大连的风,是处世谨慎的少年和终将衰老的槐花。它们都一如既往地安静、坦然,有时会想起隔海相望的故乡,有时会议论白菜和水果。有时,大连的颜色介于蓝和更蓝之间。严肃的父亲,勤劳的丈夫,一张白纸,甚至是随意泼溅的油墨,都会令大连的蕴意更加深远,像一首诗,像诗中的马玲花,在山野间眺望归来的渔夫。

大连的每一座山都可以眺望蓝色。这如同背景悠远的画卷,灯塔和小船都沉淀在过往的岁月。而浓重的橙色就是太阳。橙色和蓝色之间,有酒吧,有舞蹈,有家庭,也有向往的葵花。蔚蓝的蓝铺满了大连的每一个角落,画刀越是用力,海浪就越澎湃,生在这里的人们,内心就越柔软。

蓝色常常与忧郁相连。我将那些沉迷在蓝色的故事形容为爱情。爱情来时,如破茧的春天,花蕊峥嵘,白鸽飞翔。爱情离去,蓝色就变得深邃,变成星空和玫瑰。只有不曾相爱的人才把目光聚焦在街道深处、狭窄的庭院。那些不会忘记爱情的人总是悠悠地读着书信,昨日与青春,白色的摇椅,身后是飘起的窗纱。

而我,一个与爱情携手的小女子,有怜我的父亲,有爱我的夫君,喝茶望月,凝视一艘小船,盼着它趁夜出海,也许便是最惬意的童话。

船的颜色,被我形容成泥土和惊蛰。那是大地的呼唤,即使闭上眼睛,即使躺在温暖的泉水里,它也会与我交融。只因为我就是它的孩子,我是冬天的海潮,是端坐在太阳和月亮之间,那个眉宇清澈、顾盼梳妆的女子。

我就是蔚蓝。我爱我的名字,爱星辰和大海。就像大连,就像星海湾上,微风里摇曳的水波。就像冬天,时光那么远,我爱的人,又是那么近。

我喜欢幽默的文字,喜欢冬天呈现出的冷静,也喜欢海蓝蓝天蓝蓝的纯粹。

爱上她们,对于我,是必然的事。还记得2002年冬天的某个下午,水和太阳都特别清澈,我第一次远行之后回到大连,天气小雪转晴。一个约我外出的同学临时去见男友,我便落单了,独自坐上公交车,绕着大连的街道,悠闲地晒太阳。

车到星海公园,远远地闻到海的气息,我就挎着帆布包,下车去看海。那时潮水退去,海岸上留下大片的海藻,幽幽的礁石似乎在聆听天籁。

潮水的声音遥远,远处有一对情侣在拍照,我看着他们,他们就朝我招手。那一刻阳光恰好落在他们身上,似乎天使在张开翅膀。女孩子奔跑起来,长发随风,光芒就在发丝间闪烁。似乎是错觉,也许是真的,颜色不见了,海潮不见了,礁石和耸立的岩壁也不见了,我的眼中只有黑白的女子,黑白的定格。

只是恍惚,记忆就像一幅幅翻开的画卷,小时候,父亲也是这样带着我在海边奔跑。我使劲地吹一只海螺,呜呜的声音打开了一首蓝色的诗。蓝色的大门。

然后那对情侣就朝我走来。他们在我身旁驻足,亲切地聊天,并邀我一起拍照。宏伟的海岸,斜靠太阳的少女,斜靠太阳的青春。好像有一朵洁白的花插在她耳边。

即使许多年过去,我仍记得她的声音,甜美得像蜂蜜一样。而她的男友阳刚帅气,在海边留下深深的背影。“深深”这个词语,就是那时候烙印在我灵魂的。他们来自南方,一个同样有大海的城市。他们说家乡的海是宝石的颜色,闪烁着迷幻的光芒。

我赶忙问,南方的海是不是也这样沉静?女孩立刻说那不一样,她说南方的海就像南方的姑娘一样,如小家碧玉,甜美可人,而北方的海却像粗犷的男子,有着健美的体魄和动人心弦的声音。

我迷惑了,动人心弦的声音,那是形容海吗?

他们就告诉我,海的深远是视觉难以比喻的,尤其冬天的海,需要去倾听。倾听它的潮水,倾听它的步履,倾听它的久远,倾听它的积淀,甚至是狂野和晦涩。

就像他们说的那样,我闭上眼睛,平伸双臂,面朝大海。

面朝大海的时候,没有花开,只有温和的阳光照在我的眼眸,温和的雏菊的微香弥漫。闭上眼睛,海潮竟不再是海潮,而是从四面八方聚拢的脚步,是岁月和历史聚拢的声音,是流光溢彩的星辰和绘画。闭上眼睛,海浪和礁石就不再宁静,它们奔涌而来,围拢在我胸前,围拢在我能记起的童年,围拢在脚下一英尺的大地上,一英尺的足迹。闭上眼睛,大海也不再是蓝色,甚至不再是理解中的海洋,没有水,没有海岸和礁石,只有我,独自站在疯狂涌来的声线中。

一切都和想象中不同。闭上眼睛的大海,颜色不再是蔚蓝的蓝,也不是深蓝的蓝,而是比蓝更蓝的音符,跳跃的音符,欢腾的音符,沉醉的音符,焦虑的音符,悲伤的音符,粗野的音符,怒吼的音符,命运的音符,幻觉的音符。一切都和想象中不同,闭上眼睛的大海失去了所有海的特征,只留下千古的呼吸,万马洪流,将军沙场。

这真的是海吗?那么从容,那么深邃,那么辽远,那么空寂,那么安逸,那么沉重。我的呼吸似乎也被海容纳,也被海凝滞,也被海带去他乡。

这真的是海吗?为什么它像佛经一样深入我的灵觉?为什么它像禅语一样轰鸣在魂魄?为什么它像爱人一样抚摸我的身体?

我忍不住睁开眼睛,一切都未曾变化,只是我的五感已经不在,我的心灵已经痴迷。这真的是海吗?我迟疑地问道。

美吗?长发的女子轻握着我的手说,第一次听海的时候,也是在冬天的海边,也是错觉身体离开了大地,在宇宙里漂流。第一次听海,会忍不住悲伤,忍不住幻想,忍不住沉迷。

我几乎不敢再闭上眼睛,但又忍不住,生怕再闭上眼睛就错失了真实的世界,生怕不闭上眼睛,就错失了内心的呼唤,生怕还未闭上眼睛,就错失了海的色彩。

那一对恋人娓娓地和我讲他们的故事,相爱,吵架,分手,又最终相聚,决意相守。他们给我讲起西藏,讲起甘南,讲起黄河,他们说话很慢,就像闭上眼睛的大海一样慢。他们讲到过去,也讲到未来,好像时光都随着他们的语言而变得迟缓,变得富有喜剧。他们也讲到孩子,讲到周岁的女儿。那时孩子还离我无比遥远,现在我已是个母亲。

一晃好多年。我早已爱上冬天的海,爱上聆听冬天的潮水和太阳。

冬天的大连,常常在浓雾里。没有雾的时候,我就会静静坐一个下午,晒太阳,想起海浪和渔舟,如果恰好有风吹来,风里就会带着海的味道,海的过往,海的沉淀。我喝茶,吃甜点,回忆童年和爱情,时间就会变得很慢,好像从十八岁到三十岁,又重新来过。

面朝大海,每次读海子的诗,我都会暗自猜想,他是否也像我这样聆听大海,冬天的海,没有颜色,只有旋律,贝多芬华丽的乐章,岩石和远方。每次这样猜测时,我就会闭上眼睛,仿佛潮水已经围拢,仿佛太阳已在胸怀。

我的名字叫蔚蓝,是海的蔚蓝,是记忆的蔚蓝,也是父亲的蔚蓝。似真似幻,与夏天保持着宁静的距离。只可仰望,不可触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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