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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季以及诗人之死
一个又一个优秀的诗人离开了我们,我想起俄国诗人莱蒙托夫《诗人之死》中的诗句:稀有的天才火炬般熄灭,壮丽的花冠也已经凋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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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
  海燕  2014-09-11 12:18 转播到腾讯微博
□李依莼 

    我无数次地让意识远离我的身体,出神抑或发呆; 在喧闹的课堂或是寂静的森林。我仿佛听见了天空的召唤。

    我坐在这里,是一个再平凡不过的人类。

    我不是落叶也不是羽毛、我没有轻如鸿毛的身体,也没有翅膀。

    而我的灵魂在遥远的天际——翱翔。

    我曾努力想要了解一切。然而最后我一无所知。

    这个世界展示给你的永远是它想告诉你的而不是你所祈望知道的。

    我常常对着惹我生气的人微笑,却回头把怒气转送给最亲近的人。

    而她给我的惩罚是一滴无人看见的泪。

    而上帝露出了怜悯而轻蔑的笑。

    爱的最初是快乐。

    爱的最后是无尽的苍穹。

    抑或⋯⋯

    无尽的海洋、无尽的泪。

    上帝说,我将只给你十日。

    第一日,我出生;第二日,我求学;第三日,我结婚;第四日,我为人父母;第五日,我见证儿女成长;第六日,我目睹父母离去;第七日,我哭倒在爱人棂前;第八日,儿女各自离我而去;第九日,我孤身一人想要开始自己的人生;第十日,我已然在忏悔中走到生命的尽头。

    上帝说,我将只给你十日。然我将给你一生。

    我无数次地思考过人生,思考过灵魂,思考过世界,思考过时间与空间,也思考过“思考”本身。

    我唯独没有思考过的便是“永恒”。

    我们抬头仰望时看到的并不是真实存在的星体;

    它只是一团璀璨而虚幻的死亡之光。

    这个世界这一切我想说的我想做的都不过是沧海一粟。

    身体与灵魂是统一还是分离?

    它们加在一起组成了“我”。

    这个宇宙及宇宙之外我们无从探知。

    但微观的规律可以推及宏观。

    世界遵循至少一个基本规则。

    而现在,我思考的是——

    探知世界的法则有何意义?

    这里与那里。有区别吗?

    地域与世界。有区别吗?

    如果宇宙是无限的,这一切都杳无意义。

    如果宇宙之外仍是宇宙,所谓意义则更加渺茫。

    只有人类才会给物质下定义吗?如果是,那么一切意义都毫无意义。

    一粒沙与一个世界有何不同呢?

    地球相对于宇宙而言便不过是一粒沙。

    但这并不妨碍它成为一个世界。

    看不见的是不是就不存在?

    你问。

    你认为不存在的,只是你看不见。

    我答。

    名为恐龙的生物在地球上存在了几亿年。

    博物馆里对侏罗纪、白垩纪的描述开头是:“以恐龙为主要代表的生物存在于⋯⋯”

    我突发奇想,如果有一天人类灭绝了,另一种代为统治地球的生物会不会也立这么一块牌子。上面写着:“某某年,以人类为代表的生物存在于⋯⋯”

    我觉得这种想象也很有趣。

    但前提是那种生物也会建立博物馆的话。

    生命与生活有区别吗?

    生与死皆为生命。

    而生活是并只是活着的生命。

    他们看起来说了很多,

    可是其实他们什么也没说。

    而我张开嘴,却哑口无言。

    用什么来定义孤独?

    他们是他们;

    而我只有一个人。

    第一百零一次,我向深处呼喊;

    而我听见的却只有沉闷的回响。

    疼痛是灵魂的抽泣。

    他们说,哀大莫过于心死。

    这里的心不等同于心脏——身体的心脏。

    他更接近于灵魂的心脏。

    那么最大的疼痛应该莫过于被至爱的人刺穿心脏。

    心痛,心痛。

    身体心脏的痛,灵魂心脏的痛。

    谓以心痛。

    而灵魂居住的地方并不在心里。

    我在流泪,可是我并没有哭;

    我没有流泪,可是我哭了。

    曾有一次我距离上帝不过五米。

    那是当我看见外公因疾病而淡化透明的瞳眸时。

    婴儿新生的面庞是老人逝去的容颜。

    所有的生命都是一种轮回。

    唯一没有被轮回的便是记忆。

    现在,让我们为这美妙的规则祝福;或者跪伏在上帝的身前吧!

    我为你将容貌视为己命的行为唾弃不已。

    然而所有人指着你赞叹道:“多么美丽的一个人啊!你一定是一位天使!”又指着我哈哈大笑:“多么丑陋的脸!多么臃肿的身材!多么笨拙的人、多么笨拙的心!”

    我的心默不作声。

    而我从镜子里看过去,原本美丽的脸颊因那些不间断的指责变得黯然无光。我闭上眼,再睁开,然后惊恐地看见了那张奇丑无比的脸。

    我的心默不作声。

    我为我丑陋的容貌唾弃不已,向你追讨美丽的技巧。

    我的心沉默着,却不断地流着泪。那些泪变成了血,流遍了身体的每个地方。

    而我毫无所觉。

    嘿!你可曾听见这样一种声音?

    微风拂过耳畔的低吟、树木生长,花蕊从绽开的缝隙间小心翼翼地瞭望;

    潮水漫湿沙岸之音、深海沉寂之音;

    细雨飘零的呢喃、落叶在指间碾碎的脆响、漫天大雪自灰霾无垠的空中纷扬而落的声音⋯⋯

    ——你可曾听见?

    你的灵魂欢笑与痛哭的声音。

    ——你可曾听见?

    我迫不及待地想把自己所知道的都告诉予你;

    然而我发现要把自己脑海中思考的转化成语言竟如此之难。

    我隐晦的暗示,我温柔的劝导,我苦心的说服,我甚至出离愤怒的呐喊⋯⋯

    直到最后,我双膝跪地,哭泣着请求——

    我说的,你可曾听见?

    哲学艰涩吗?

    不,我说。它只是存在太多矛盾。

    我时常会想说很多很多话。

    深刻的、灵魂的、真心的、我所知道的。

    而最后我缄口无言。

    思想何其痛苦。

    他们指着天空说:“看,烟花!”

    而我闭上眼睛,听见夜风的低吟。

    知道的越多越觉得自己无知。

    而最后,上帝谦卑地低下了头。

    我甘愿沉溺于爱和简单的幸福,而另一个我却梦想着飞翔。

    另一个我对我说,放我自由吧!我将给你一双翅膀。

    而我却不断用逃避来掩饰懦弱。

    想与做之间的距离可以近在咫尺,也可以远若天涯。

    绝大多数人用了一辈子去想,直到死去也没有做。

    只有很少的一部分人,他们想,就做了。于是人们说他们是上帝的宠儿。

    我谦卑至此。

    名为直觉的东西被人们嘲笑为迷信,他们不相信那是灵魂的箴言。

    真理早在我有自己的意识之前便亲吻了我的灵魂。

    有一个人用一辈子的时间追随着你。

    当你面对光明时,他默默地守在你的身后;当你背对光明时,他出现在你的面前,张开没有温度的怀抱试图温暖你。

    而你对他的存在却漠不关心。

    光与暗是一对孪生之子。

    如果你用谎言去验证欺骗,又怎么会收获美好呢?

    我对声称爱我却又疑我不忠的人说:要么相信,要么离开。

    而令我费解的是,他们都没有选择离开,并且其实也没有选择相信。

    我曾以纯净之眸面对世界,却被他人以目光谴责;

    我为自己戴上面具,却被他人以微笑称赞。

    他们不理解我为何而哭泣。

    天才并不一定是异类。

    唯有被称为疯子的天才才是伟大的异类。

    很多别人口中的贬义之词都是我心中的褒奖之言。

    这个世界并没有绝对的公正、绝对的善良与绝对的恶意。

    用金钱贿赂得到机会的人与用身体交易得到机会的人有何区别呢?

    而奇怪的是他们彼此却相互嘲笑。

    看到的越多反而越觉得痛苦。

    你站在高山之巅,迎着风张开手臂,以为自己是自由。

    你不知道其实束缚你的并不仅仅是脚踝处的橡皮筋。

    这个世界并没有真正的自由。自由只是一种看不见却更为巨大的束缚。

    隐忍的人值得尊敬,过于隐忍则值得同情。

    生命是一种漫长的惩治,死亡是一种永恒的解脱。

    而奇怪的是所有人都对生命俯首膜拜,对死亡却避如蛇蝎。

    并不是所有的出家之人都远离了俗尘杂念;也并不是所有的尘世之人都庸俗不堪。

    事实的真相与你的眼睛所述真的完全一致吗?

    爱是一半的信仰。

    既然最浩瀚的宇宙与最渺小的微粒都无法探知其尽头,那么它们之间其实并无分别。

    多可笑啊!你对研究遥不可及的外星生物兴致勃勃,却对即将饿死在门前的流浪者视而不见。

    真理之间往往相互矛盾,有时相互关联。

    一只误入房间的鸟狠狠撞上了镜子,因为它以为镜子反射出的是真实的空间;

    你不遗余力地嘲笑它,却不知道你的身前也是一面镜子,它反射出的刚好就是你的现状。

    修女一定就比娼妓高洁吗?

    神只比人多拥有一个美德,那便是包容。

    他同时包容了光与暗、白与黑、真与假、善与恶。于是他被奉为神明,授予永恒的荣耀。

    然而其实他为此什么也不能说且什么也不能做。

    对于那些从不哭泣的人,我真心为他们祈祷。

    快乐是痛至深处的一种错觉。

    人们习惯犯的最大错误是将轻生的理由归结为想不开;事实的情况却刚好相反。

    我能说的与我想说的往往背道而驰。

    我不断地用泪水洗涤沉积眼中的凡世之尘,年深日久,这些泪凝成了一片海。它的含盐量如此之多,以至于我没办法让自己沉溺其中。

    于是我流着泪将其命名为“死海”。

    并不是你选择了死,生命就可以结束;

    也并不是你选择不看,一切就会不存在。

    你为了躲避一种黑暗而选择闭上眼睛,但其实你已将自己置于另一种黑暗。

    生命不是照本宣科的表演。

    它是荆棘鸟将玫瑰刺进心脏时泣血吟唱的歌。

    上帝在赋予人类鲜明的躯体时也同时赋予了影子。

    他或许是在告诫我们每个人都有如影随形的黑暗。

    人类是确实拥有颜色,还是仅仅被光染上了色彩呢?

    任何颜色在黑暗中都毫无意义。

    那么,我们要如何验证无光之色呢?

    初时我们将坚强定义为不哭;

    而最后却发现流泪是最大的勇敢(因为他承认了现实)。

    对于这个世界,我不断地用双眸凝视、用双耳谛听、用双手触碰、用心感受。

    我闭上眼睛。然后听见一首毫无章法却又无比柔美的歌。

    我和你仅相隔一米。

    然而横亘于你我之间的事物让我们遥不可及。

    我或许比你高贵的地方在于,我知道自己比你高贵在哪,而你对此却一无所知。

    一位因痛失爱妻而毁灭了一个国家的将军,让他毁灭一切的并不是他失去的这个人,而是失去这个人带来的足以毁灭一切的痛苦。

    失落与悲痛是两种不同的情绪,然而它们出现的起由往往都是失去。

    所有的文化与艺术的起源或许都和孩子是一样的,只是他们想用以表达世界的一种方法。

    可悲的是许多人往往是为了做好艺术而努力融入情感。

    我并不觉得写作痛苦。除非它需要彻底地剖析自己。

    同样的,绘画和歌唱也并不痛苦,除非你妄想在一幅画或一首歌中描述一切。

    毫不保留剖析自己的人是绝对的勇士,同时也是绝对的疯子。

    艺术是一种回归的过程。

    死亡是一种轮回的条件。

    如果这个世界没有绝对的静止,那么它如何验证绝对的运动呢?

    纯粹的黑等同于纯粹的白。

    纯粹的邪恶制衡于纯粹的正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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