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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季以及诗人之死
一个又一个优秀的诗人离开了我们,我想起俄国诗人莱蒙托夫《诗人之死》中的诗句:稀有的天才火炬般熄灭,壮丽的花冠也已经凋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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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 花 碗
    2013-07-23 13:25 转播到腾讯微博
孙君珍 

    家里的人都知道,书柜里那只泛着黄色的青花碗,是妈妈最珍爱的物件。其实,在外人眼里那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瓷碗,岁月在它原本就不鲜亮的身上,凭添了些网状的纹路,使它看起来更陈旧、更脆弱,好像轻轻一碰就会散碎成一堆瓷片儿似的。

    就是这样一只貌不惊人也并不值钱的旧青花碗,妈妈却像宝贝一般地珍藏着。只有在一些特殊的日子里,才会小心地把它拿出来。而且,只要它一旦完成了自己特殊的使命,就又会像宝贝一样被妈妈收起来。

    小时候,探究青花碗来历的念头,一直像个影子萦绕在不谙事理的我的头脑中。问了几次,妈妈始终不肯多说,直到有一年过年,大哥带着刚进门的嫂子参加家里的拜祖仪式,青花碗再一次被拿出来的时候,妈妈才慢慢地说出了它的故事。

    妈妈温暖的目光把家里人的情绪带进了橘黄色的回忆中……

    妈妈刚刚嫁给爸爸的时候,还是个涉世不深的小姑娘。性格内向不善言语的她,不能马上适应婆家近三十口人在一起吃饭的盛况,常常碍于面子而吃不上热乎的饭菜。有时候干活回来晚了,就只能吃点冷菜冷饭,年轻粗心的爸爸也没注意到这个事情。就这样一连好长时间,妈妈的晚饭要么是等别人吃完了再吃,要么吃的就是残羹剩饭。妈妈不时地感到一阵阵的委屈,但是,面对大家口形形色色的面孔和盘根错节的复杂关系,她只能把委屈默默地藏进心里。直到有一天晚上,她顶着北风回来时,早已过了家里的吃饭时间,她正望着锅底的菜汤出神的时候,六十多岁的爷爷把她叫进了自己的房里。

    爷爷热乎乎的炕头上放着一个带着盖子的青花碗。打开碗盖,碗里是冒着热气的红烧肉。给你留的,回自己的房里吃吧!爷爷边抽着旱烟袋边对脸冻得红红的妈妈说。妈妈低着头,手捧着热乎乎的碗,心头一热,眼里涌出了泪水。

    那一晚,妈妈睡得踏实而安宁。远离父母的她,在这里重新感受到了来自长辈的疼爱和关心。在她的心里,青花碗里承载的不仅仅是份香喷喷的饭菜,更多的是一种温暖和滋润着她一生的亲情。从此,这份悠悠绵长的亲情,一直烘烤着妈妈那颗忙碌而操劳的心。

    渐渐地,青花碗里的东西在悄悄地变化着,由爷爷舍不得吃的红烧肉、糖醋鱼,到妈妈怀孕时想吃的山杏子、酸梨,由产后补身子的红皮儿鸡蛋到刚刚出世的哥哥喜欢吃的蛋黄、饼干……妈妈说,这些爷爷“不想吃”的“好东西”,在那些物质产品极起匮乏的年代,有多么的稀罕和珍贵只有经历过那个时代的人才能体会得出来。这些那个年代的“稀罕物”,不仅营养着家人的身体,更滋润着家人的精神。

    时光荏苒,青花碗一直在默默地陪伴着妈妈的生活。它从当初的清新油亮到今天的昏黄暗淡,妈妈也由一个水灵秀气的小媳妇,变成手暴青筋等着抱孙子的老妇人,青花碗像是她贴心而温暖的老朋友,不离不弃、始终不变地履行着自己的责任。

    爷爷病卧十年,妈妈不愿意看着年迈的爷爷像个游客一样辗转几家轮流居住,便直接把爷爷接到自己的家里,像亲生女儿一样,身前身后不计辛苦地伺候着。吃饭的时候,妈妈总愿意用青花碗为爷爷盛上他喜欢吃的饭菜,送到爷爷手里。再后来,妈妈把爷爷的饭菜垛成碎末盛在碗里,一口一口地喂进爷爷的嘴里。到爷爷连饭也不能吃的时候,妈妈便把它盛上果汁或者水,用小勺一点点地渗进爷爷紧闭着嘴巴里。

    虽然,那时的爷爷已经没有了意识,连妈妈的样子都认不得了,但是妈妈还固执地坚持,爷爷一定喜欢妈妈用这个碗喂他东西。爷爷去世后,妈妈常常对着青花碗发愣,直到最后,青花碗干脆被妈妈收了起来。

    现在,青花碗只是在爷爷的忌日和传统的重要祭奠仪式时才被拿出来。妈妈用它盛上爷爷平常最喜欢吃的东西,摆在爷爷的照片前,低声细语地说着只有他们那个年代的人才能听懂的老事情,然后,它又会被妈妈小心地搁进柜里……

    知道了妈妈金贵青花碗的原因,了解妈妈把青花碗的故事讲给我们听的目的,也更知道,不管青花碗今后是否会继续在我们的餐桌上出现,它的故事都会一直影响和温暖着家人今后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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