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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季以及诗人之死
一个又一个优秀的诗人离开了我们,我想起俄国诗人莱蒙托夫《诗人之死》中的诗句:稀有的天才火炬般熄灭,壮丽的花冠也已经凋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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牵着母亲的手
  海燕  2013-07-16 16:35 转播到腾讯微博
邱梅 

     ……有多久,没有牵母亲的手,已经记不清了。

    在我长大后,从不再需要牵母亲的手开始,母亲的手对于我来说就已经生疏了。

    人一旦长大,便陷入生存的激流和情感的漩涡之中,好好孝敬父母的想法在现实生活面前显得是那么苍白无力,所以只是在节假日匆匆看望,买些东西,留些钱罢了,曾以为这就是孝心。

    我也曾想接母亲进城好好享受晚年的生活,可是母亲在城市里住不惯,不习惯城市里住着鸽子笼般的高楼,上楼比爬山还要累;不习惯城里的车流滚滚、川流不息的马路。

    母亲身体很不好,高血压、冠心病,至于骨质增生在心脏病面前已经算不得病了。每年的春秋两季是母亲最难捱的季节,好的时候用药物可以维持,稍重些就得去医院打针了,但她还心疼花钱……

    这一次母亲病情较重,我到乡下把母亲接出来到市内的医院检查。每当过马路时,我和母亲的手便不由自主地牵到一起,母亲害怕过马路,我也担心她老人家的安全,母亲的手心因紧张而已经汗津津的了。

    牵起母亲的手,原来,长出灰灰点点老年斑的核桃纹似的双手是那么的硬那么的粗糙,远没有小时候感觉那般的柔润饱满。母亲这双饱经沧桑的手没有做过什么经天纬地之业,只是克尽本能忠实于自己做为母亲的职责,并乐此不疲。

    母亲紧紧抓住我的手,生怕一松手就会消失似的,如我小时候紧紧握着母亲的手一样。风吹起母亲那发稍乌黑、发根雪白的头发,特别刺目,我不由得心中一阵心酸。染了头发仍然没有掩盖住母亲那苍老的容颜。一种温暖的柔情和凄凉的寒意油然升起,母亲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老的?当年那青春美丽的妈妈哪里去了?子女大约只有在回眸的瞬间,才能看见父母日渐蹒跚的身影吧!?看着呼啸而过的汽车,母亲茫然不知所措。

    于是,我教母亲怎样去过马路,就如母亲当年告诉我如何上学、放学走路一样。到了医院排队挂号、看病、取药,我让母亲坐在椅子上等着,但我依然能感觉到母亲那追随我的目光……那目光,有对自己病情的担忧,有对女儿的信赖,还有母亲的慈爱……经过繁琐的程序,检查结果终于出来了。还好,不至危及于生命,但也要扎几天点滴吃些药。像得了大赦一样的母亲,高兴之情溢于言表,又有精神说起家里的左邻右舍、鸡呀狗呀的。

    母亲的心田放晴,又叠印出我儿时那些清晰的记忆和画面——

    母亲不上班,只是一个普通得再普通不过的家庭妇女, 她很孤单,父亲不屑母亲说那些家长里短的嗑。邻居欺我家没男孩,时常多占半条垅地,或是往我家围墙上泼脏水,母亲觉得欺负人,心里憋得慌,就和下班后的父亲唠叨……父亲是个清高的人,他说,占就占了,泼就泼了,为这点小事跟他们吵值得吗?母亲说父亲胆小,“男人当家,得挑立门户”……于是,他们就争吵起来。

    在农村,女孩会被认为是赔钱货,何况我们家四个女孩儿。父母达成共识,就是让我们读书都考出去,为他们也为自己争口气。父亲要上班,家里的活全部落在母亲的肩上。母亲是个很好强的人,家里承包了五亩地,别人家都有壮劳力,可我们家只母亲一人,披星戴月地在田里劳作。

    后来两个姐姐考上大学读书需要越来越多的钱,仅父亲那一点微薄工资远远不够,母亲开始大量养蛋鸡卖钱。母亲还在园田地里扣上塑料蔬菜大棚,这样黄瓜等可以提前上市,卖上好价钱。老家农村的集市,每逢阴历二、五、八、十……有时赶上周末,我就和母亲一起去卖货,一来可以帮点忙,二来也想混点零食吃。卖完东西的母亲很高兴,总会给我们买些酸酸涩涩的沙果、还有酸得直倒牙的灯笼果吃。这些都是很便宜的水果,但这对我们来说已经是奢侈品了。每当从集市回来,母亲一手拎着水果,一手牵着我,那时我就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呢!

    当我们姐妹四个都长大飞离了母亲,我们也成为父母的骄傲。每次我们回家,都要买上好多吃的喝的,临走时还要留下些钱。母亲是个爱面子的人,我们让她在村子里挣足了面子……母亲终于笑着承认,“还是女儿好啊!”没有儿子的遗憾也许终于释怀。

    母亲在我家的几天里,我天天要牵着着母亲的手去医院打点滴。母亲就像个小孩子一样,听从我的安排。母亲说,妈老了,不中用了,总拖累你们,你们还要妈妈干吗?

    我说,有妈的孩子才最幸福啊!无论我们长多大都需要妈妈,在妈妈面前永远都是孩子,都是长不大的孩子……有妈的孩子,才有家啊!而只有回到家,才会有“离雁归巢”的感觉。那是一种无比踏实的幸福感,犹如春天般的阳光洒落心灵的每个角落。

    我要妈妈长命百岁呢,妈妈,我永远爱你。

    我说出了藏在心底已久的话,我分明看见母亲眼里的泪花……

    世上什么都可以等,只有孝敬父母不能等。我不要等母亲离开我们时再去感叹,不要去感觉“子欲养而亲不在”痛彻心肺的悲凉,我要牵着母亲的手,不离不弃,让母亲度过幸福的晚年。

    晚饭后,我一手牵着母亲一手牵着小儿去散步。一面是母亲干瘦如树皮的枯掌,一面是小儿温润细滑的小手,我从没觉得自己如此重要,如此被人需要:此刻我是母亲的地,也是小儿的天,我必需时刻以树的形象为她们遮风避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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