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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季以及诗人之死
一个又一个优秀的诗人离开了我们,我想起俄国诗人莱蒙托夫《诗人之死》中的诗句:稀有的天才火炬般熄灭,壮丽的花冠也已经凋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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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是一条河
  海燕  2013-07-16 16:34 转播到腾讯微博
刘学焕 

        

    1959年,我出生在胶东半岛一个叫沙湾庄的小山村,村前有一条流水淙淙的大沽河,河里有鱼有虾,哺育着我们小山村的村民。

    每当我在节假日,回到故乡,徜徉在草木葳蕤的沽河畔。我就会情不自禁地想起我的母亲,母亲就像大沽河一样,无私地哺育着我们兄妹五人。父亲去世得早,是母亲含辛茹苦地把我们扶养成人。

    记得在上世纪七十年代初在我上小学五年级的时候,在这年夏季的一天中午,我正在河畔割青草,忽然听到河里传来救命声,我猛抬头,只见一个小孩在水中边挣扎边大声呼救,在这危机关头,我便扔下手中的镰刀,飞奔到河沿,接着一跃跳入河中,不料,右脚刚好闯到一块石头上,当时我顿觉右腿一阵钻心般地疼,但我紧咬牙关,奋力游向已无力挣扎眼看就要沉入水中的小孩,一手托起小孩儿,一手划水,奋力游向岸边。

    小孩儿得救了,但我的右脚骨折,肿得老高,阵阵钻心般地疼,汗水顺着面颊汩汩地往下流。

    母亲把我背到医院,前期治疗花了100多块钱。这些钱是母亲平时省吃俭用供我们兄妹们上学用的。钱花光了,我们上学都成问题。万般无奈,母亲便找到我救的那个小孩儿的家长,他家也很穷,小孩的父亲将家里仅有的20块钱交给母亲,母亲不忍心要,于是又将钱塞到小孩的父亲手里,百感交集地说:“我拿你这20块钱,你家日子也没法过。还是算了吧,我找公社要去。”

    于是,母亲便找到公社民政助理,民政助理说:“按说你儿子这是舍己救人,公社应当报销你的医疗费,可遗憾地是,上级每年拨给我们公社的救济款只有一千元,春天就都分给烈军属和无保户了,眼下,公社真地拿不出一分钱。还是请你们自己想办法解决吧,不过你孩子见义勇为的行为还是值得表扬的。”

    母亲失望地回到家,大哥大姐获悉此情后,为了使我和弟弟妹妹们能继续读书,便向母亲提出要辍学,回家务农,减轻母亲的压力。但母亲坚决不让,并说学费的事不用我们担心,她会想办法解决的。

    有一天半夜,我醒来后,忽然发现母亲不在家,于是我便和哥哥姐姐一起走出家门到处寻找。原来,母亲趁我们睡下后,便悄悄地起床,到山上砍柴,等晒干后,拿到集上去卖。母亲无言的行动深深地感染着我们,我们兄弟姐妹也趁节假日到山上采蘑菇,到河里捕鱼捉蟹拿到集上去卖,所得的钱,不但把我后期治脚欠下的债还清,而且还够我们上学的费用。

    哥哥和姐姐高中毕业后,因我家是中农成份,大队没有给他俩安排工作,哥哥一度对生活失去信心,不但不积极参加生产队劳动,而且也不再复习功课,母亲见哥哥这般丧志、退废,很是生气,便苦口婆心地劝说哥哥,可哥哥仍听不进去,甚至把书和作业本都拿当废纸卖了,拿钱买酒喝,母亲一气之下打了大哥一记响亮的耳光,大哥的脸立刻红肿起来,母亲这是平生第一次打自己的孩子,从前,母亲从来没骂过我们,更没有动手打过我们。

    母亲打完就后悔了,一边用她那粗糙的手轻轻地抚摸着哥哥的脸庞,一边泪水潸然而下,痛心疾首地对哥哥和姐姐说:“你们辛辛苦苦地念完高中,学到的知识虽然现在还用不上,怎么就知道将来用不上?”

    此后,哥哥又重新振作起来,至此我们坚信母亲说的话,学到的东西将来一定会用得上。我们兄妹更加勤奋地学习。相信知识会改变我们的命运。

    1976年,我上高中一年级,并在班里当数学课代表。在学三角函数在军事上的应用时,学校到高炮部队请魏班长带着五十年代从苏联进口的水准仪到我们学校讲课,由于我数学好,魏班长便想让我参军,到他们的高炮班,并说,高炮班应有12名战士,但冬季征兵时,只征了八名战士,其中一名还是初中生。魏班长说,高炮战士必须得高中以上学历,于是便想让我参军,并问我愿不愿意。我一听,顿时激动不已。

    一个礼拜后,课讲完了,魏班长在归队前便来到我家,郑重地提出要我去当兵,并征求母亲的意见。同时说,由于高中生少,部队招不够兵,团长和政委都很着急。并告诉他,发现好学生,可以破格入伍。

    母亲听了魏班长的话,当即激动地表示,愿意我到军队这所大学去学习去锻炼。并对魏班长说:“部队需要就是国家的需要,我的孩子你随时可以带走。”

    魏班长回部队后,大队书记听说我要当兵,于是来到我家,对我母亲说:“老嫂子,你家学焕学习好,再说高中还没毕业,还是让他继续念书吧,等他高中毕业,我再让他去当兵,眼下,我儿子想当兵,你就发扬一下风格,把这个名额让给我儿子吧。”母亲顿时严肃地说:“他大叔,你想让你儿当兵保卫国家是好事,可魏班长让我儿子当的是炮兵,必须是高中生,你家孩子才初中生,不够格呀!”

    支书说:“弄张高中毕业证书还不容易?再说,我儿子没念高中,不会的可以到部队学吗?”

    母亲说:“你这不是胡弄部队吗?你胡弄部队就是胡弄国家呀,我可不答应。”

    支书没想到我母亲没有给他“面子”,便对我母亲耿耿于怀,千方百计阻拦我参军,母亲一气之下找到县武装部。我这才顺利地破格参军到了部队。

    由于我刻苦钻研业务,并同时在军内报刊杂志发表多篇文章。团党委便推荐我考军校,没想到我竞被陆军学院录取了。

    这年年底,全国恢复高考,我哥和姐也同时考上了两所全国重点大学。

    在我们这百余户的小山村,一年考上三个大学生,而且我还是军队大学生,是绝无仅有的。

    虽然我家如今是军属之家,但母亲并没有沾沾自喜,更没有靠组织救济,而是照样每天参加生产队劳动。劳作之余,上山砍柴,采蘑菇,挣钱供哥哥姐姐和弟弟妹妹念书。在母亲勤俭持家的优良作风感染下,我把平日省吃俭用的不多津贴寄给母亲,希望母亲不要太辛苦。后来,我的弟弟和妹妹也都陆续考上了大学。真可谓山村飞出5只金凤凰,村人对母亲既羡慕又夸赞,母亲也为她能教养出这么争气的孩子而由衷地高兴。

    前年,母亲以80岁高龄寿终正寝,走完了她那平平淡淡却如星光灿烂一般的辉煌的人生。母亲是一个知书达理的人,母亲辉煌的一生在于不但养育我们,更教我们在逆境中要自强不息,在顺境中要不骄不傲,认认真真做事,踏踏实实做人。将我们推向正确的人生轨道。

    此后,每当清明节来临,我就会从大连回到山东老家给我母亲扫墓。每当我伫立在母亲的墓碑前,眺望波光粼粼的大沽河,我就会心潮起伏,浮想联翩。大沽河,母亲河,你容纳百川,无私地灌溉两岸的丛林和一望无垠的庄稼,哺育沿岸千千万万的居民。母亲就像家乡的大沽河一样,有着无私而宽广的胸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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