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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季以及诗人之死
一个又一个优秀的诗人离开了我们,我想起俄国诗人莱蒙托夫《诗人之死》中的诗句:稀有的天才火炬般熄灭,壮丽的花冠也已经凋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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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美图
  海燕  2012-12-28 11:24 转播到腾讯微博
文 _孙君珍 

    孙君珍原名孙军珍,出生于军人家庭,毕业于图书信息管理专业。性情淡然,内心安静,生活简单。喜欢文字,愿意靠近文学,发表小说散文若干。现供职于政府机关。

    (接上期)

    四十三

    王维多焦躁不安地在屋里来回踱着步,等待公司律师的到来。当他抽完第二支烟时,律师提着公文包急匆匆地赶到了,一进门便急切地介绍起事情的详细情况。

    公司的两艘货轮本想在台风到来之前赶回港内,结果途中便被台风带进邻居的养殖区。两艘货轮一路走着一路搅动着养殖筏子,直到被养殖筏子死死地困住。对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养殖区一片混乱,恼羞成怒,严令警告必须包赔五千万元损失费,否则,连船带人全部扣押。

    “你怎么打算的?”王维多紧跟着问。“赔款没到位之前,他们根本不放船。”律师说。“他们放就是傻子!”王维多嘀咕着。

    王维多皱着眉头沉思了一会儿,对律师说:“这件事越快解决越好,尽量不要让对方知道我们的船里拉的是什么货。你去通知财务部,不管通过什么办法,在最短的时间内准备好五千万元现金,越快越好,马上去办!”

    两艘货轮上装的是运往日本的五千吨特等海产品,这些海产品脱离海水后必须在规定的时间内转入下个加工环节,否则,海鲜的口感和营养都要大打折扣的。日本人对商品质量要求之严格是众所周知的,而出口贸易最讲究的就是易货的时间和质量。这种情况下,王维多不敢用运气来做赌注。他心里十分清楚,对方一旦扣住船只不放,产品质量的变化和交货时间的延期带来直接和间接的损失将是无法估量的。贸易信誉的损失用金钱是无法衡量的。

    王维多揣测对方现在还不了解船上的实际情况,一旦发现了船上装的东西后他们的胃口会更大……所以,眼下决不是讲价的时候,他要用速度战胜一切。

    律师又接到对方打来的电话,要求除一次性索要赔偿金五千万元之外还要一定的精神补偿费,具体数额竟然让他们自己出一个价。

    “这是个有意思的对手,我同意他的条件。而且,我还要亲自把钱送去!”王维多的表情轻松起来。

    “董事长,就是道歉也不用您亲自去呀!”律师说。“这件事就这样定了,你的任务是告诉对方

    我们答应他们的条件,其余事情就不必担心了。 ”在生意场上,王维多向来自信而坚定。

    律师猜不透王维多的想法。这次事故无形中给王维多提了一个醒。本地一年有半年的季风天气,海域虽然宽阔,但是一到风季还是会出现许多意想不到的事情。就像这次事件,与其在这样的小事上花钱,不如想办法把海面的使用权买断,这样不仅自己的几十艘大小货轮行走、停靠自由,还可以同时赚取别家船只的停泊费。

    王维多知道这件事情的操作难度。国有海域私人管理,可能性只有百分之一。明知道是件相当棘手的事,王维多却跃跃欲试。几年来,事情越顺手他越觉得没劲,相反,面对一些挑战性极强的事情,神经则像是被点燃了一样让他兴奋不已。现在要做的就是亲自赶到事发地点向对方表示歉意。道歉只是和对方沟通的一个借口,他真正的目的是增加对他们的了解,争取和他们建立起友好和谐的关系,使这次赔款事件达到事半功倍、一箭双雕的效果。

    一箭双雕甚至一石数鸟是王维多办事的一贯原则。事实证明,王维多的想法是十分正确的。公司里大大小小几十条船每天在港口来来往往进进出出,出点类似的事情很正常,借这个机会理顺与邻居之间的关系,并让对方了解自己的实力、气度和胸怀,为日后的发展做好铺垫也是百益无害的。智者总是走一步想数步。

    王维多赢个盆满钵溢而归。他以自己的人格魅力和雄厚的经济实力将对方征服。对方不仅主动降低了赔偿金额,还热心地将两艘货轮免费拖回公司。王维多用了两百万元的精神补偿费免去了近四百万的拖船费,双方皆大欢喜,化敌为友。

    王维多继续酝酿海域所有权的问题。在争取海域使用权这个问题上,王维多少了一个对手,多了一个同盟。将港口使用权直接交给一个民营公司管理,没有哪个人敢于第一个吃这个螃蟹,而如果变换一种方式,从参与和协助管理开始,事情可能会变得容易一些。只要公司被允许参与海域的管理,哪怕是松了这个口子,对他来说就是一个成功。王维多就是给他一个支点,就能将地球撬动的主儿。

    这天上午,王维多拨通了张部长的电话。

    “张部长,我有件事请你帮我留心一下。公司有一条旧船已经到退役年龄,卖钢铁嫌费事,干脆你想办法送给什么慈善机构,也算帮我解决一个困难。”王维多的口吻像请示工作一样严肃。

    “啊,有这样的事情?这是个好事,等我这两天找有关人员先去看一看,然后我们一起想个办法。我正在开会,回头再与你联系!”张部长先来了个缓兵之计,他要看看王维多的葫芦里到底装着什么故事。

    王维多当然明白张部长的心思,他也只是把话点到为止,不会为这件事第二次去找他。他了解张部长这种级别的干部,任何事情在没有弄清楚来龙去脉的情况下,他们绝对不会轻易发表意见。他们一定要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了解得清清楚楚,斟酌利弊,才会小心翼翼地将事情推向下一步。这期间如果你催得越急,得到的反馈可能越慢。而实际上,你催与不催,他们都会按照自己的频率进行,所谓“快就是慢,慢就是快”。

    王维多微微一笑,让秘书通知广告部部长来他办公室。

    一周后,本市报纸的娱乐版出现了一个整版报道,内容是外地一家娱乐公司利用一艘旧船装修成豪华娱乐场,火爆吸金。

    报道刊登的第三天,张部长打来电话,说找时间一起聊聊旧船的事情。

    半个月后,王维多的船队中一艘修整一新的货轮格外地抢眼。它像一个再嫁的徐娘,换的不仅仅是包装,还有它的姓氏。王维多才不管它姓什么,只要这艘船能把他的计划向前推进一步,就值了。那艘旧船本来年事已高该告老还乡了,却因换了个新的娘家,整容美体后重出江湖二度开张。修葺一新的老船不仅在为新东家赚金,还将在今后更多的事情上为老东家发挥着特殊作用。

    这一次,王维多仅花费了一个版面的钱,就让张部长主动参与了他的计划。

    王维多手持烟斗,坐在大班椅上,笑眯眯地看着窗外宽阔的海面,又开始酝酿下一步的打算。

    四十四

    鹤航在北京陪康伟治病,剩下的三姐妹坐在吧台边儿聊天。

    “你的气色不太好,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和大宇闹别扭了?”亚雯发觉方平喝着啤酒情绪有些低落。

    “我和大宇挺好的,像从前一样没有什么变化,只是那个税款混库的事一直压在我的心里,到现在也没找出一个妥善的办法来解决,心里觉得闷得慌。”方平说。

    “这个问题对你这么重要?”亚雯对方平工作上的事情一直都很关心。因为姐妹中只有她们两个人是在国家执法部门工作,工作性质接近,所处的大环境也基本相同。所以,亚雯和方平经常交流切磋工作中的一些感想和收获。

    “对我本人倒是不重要,但对国家很重要。这样说你可能会觉得我是唱高调,可是事实就是这样。我挺着急的,可却找不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很纠结啊!”方平说。

    “大姐,管这件事非你莫属吗?”倩茹插嘴问。

    “当然不是,可我最着急,不能再袖手旁观任其发展了。你们也帮我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办法?”为了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方平将税款混库的危害性向姐妹们作了简单介绍。

    “大姐,有时候我们自己都未必能真正了解自己的内心到底是怎样的,因为我们的理智是我们多少年接受教育的结果。但是我们是人,一个人所具备的情感与情绪,不论是好的还是坏的,都在我们身上同时存在。当我们遇到事情的时候,这些本质的特性和我们所受的教育就会一起跳出来共同起作用,该怎么做、能怎么做、要怎么做,我们的头脑和心情所做的决定不一定是一致的,所以你真的要想清楚自己真正要做的是什么。”亚雯说。

    “我知道要做什么,可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我提醒制止过他们,只要他们能就此罢手,我就不再追究。但是,现在他们不仅不想住手,还对我个人有一堆意见,又想以出国留学的名义让我离开这个位子。而这个位子对我真的无所谓,可是他们怎么就不想想东窗事发的那一天,他们自己怎么办呢?”方平说。

    “他们当然知道结果会怎样,但是利字当头,侥幸心里就会跳出来起作用,他们不是一个人,要他们罢手几乎是不可能的。假如你发现这件事的时候,就向我们检察院举报,结果就会和现在不同了。”亚雯说。

    “你是说责任在我了?”方平吃惊地看着亚雯。

    “当然不在你。但是,你没这样做,就说明你在犹豫,犹豫什么?放不下什么?他们知道,你自己也知道。他们就是抓到了你的性格特点,事情才会发展到今天这样。所以,你痛苦的是他们的不仁不义,纠结的是自己的当断不断。”亚雯一针见血地说。

    “我能断吗?我去举报他们,把退休了的老局长也牵扯进来,人家都退休了,在家颐养天年了,

    我的一个举报把人家一辈子的名誉都断送了,那是我能做的事情吗?”方平急赤白脸地为自己辩解着。

    “对呀,大姐你根本就不是那样的人,要真那样了,你这辈子都过不好!”倩茹说。

    “你说得对,她骨子里面根本就不是能干这种事情的人,她善良本性又不想看着国家白白受损失,于是,矛盾就出来了,纠结就出来了。”亚雯说。

    “你的意思是说,他们当初选中我也是看中了我的个性?”方平真正地震惊了。

    “一定有这方面的因素,但还有一点也很重要。”亚雯说。

    “什么?”方平紧跟着问。

    “你的美貌。”亚雯说。

    “去你的!我还以为你能总结出什么来呢……”方平说。

    “哈哈!我是想让你放松一下。不过,这也是一个方面,哪个领导不愿意每天看着美女养养眼呀!但是,说实在的,这件事情怎么办也不能挑明了办。否则,受苦受难的就是你自己。如果把事情闹大了,国家司法部门出面调查,将会带出多少个人、牵扯多大的面?这些人家人的反应,你们局里人的反应,还有一连串的涉案调查都会让你不间断地经历着考验,这样的后果你能承担得起吗?”亚雯说。

    “我知道,这件事情我势单力薄孤掌难鸣,办起来难度相当大。但是,眼睁睁地看着国家税款流向个人腰包,我这心里真的特别难过啊!”方平的情绪越来越低。

    “靠你自己的力量肯定不行,能不能想想办法在上层找一个支持力量?上下一齐互动起来,事情可能就会好办一些。”亚雯若有所思地说。“这种情况,市里一点也不知道吗?你们汇报工作的时候,这些细节市长一点也不过问吗?唉!也难怪,新市长才刚刚上任也不了解情况。”亚雯也觉得一筹莫展。

    “上一任市长倒是对这个问题感兴趣,也有过改革财政体制的想法。但是,现在人家已经升到省里了,哪里还会再为这些事情操心。”方平说。

    “你的意思是刘国唤已经了解混库的情况,只是他人已经走了,现在没有人再关注这件事情了?”亚雯眼睛一亮,隐约觉得事情好像有一丝希望。

    “在去年市财政预算会议上,刘国唤对这个问题关注过。但是,具体的内幕他不一定了解。唉!

    现在他人已经走了,说也没什么用了!”方平说。

    “我们能不能再把他搬出来用一用呢?”亚雯若有所思地说。

    “你是说我们去找刘国唤?”方平问。

    “可以试一试,我们先给鹤航打个电话,凭着她和刘省长的关系说这些事情是没有问题的。让她先沟通一下,需要的时候你再将详细情况向他汇报,你看怎么样?”亚雯说。

    “那不等于把事情闹大了吗?这相当于上省里告状。”方平一听要找省长就着急了,她还是不想把事情搞大。

    “你别急,让鹤航先试着和他谈谈也未尝不可,先看看他什么反应,也许这是为他再次提供捞取政治资本的机会。”亚雯嘴角隐约的笑容和眉宇间思虑的神态竟然有了王维多的味道。

    “现在,鹤航给康伟治病,已经够她忙的了,哪能在这个节骨眼上给她添麻烦。”方平说。

    “没关系,我给王维多打个电话,先问问鹤航他们的情况再说,现在他天天在医院陪着他俩呢。方平,你也别太着急了,事情总会有一个结果的。 ”亚雯安慰着她。

    “老三,你说老四真能和康伟在西藏待一辈子吗?康伟和西藏真能给她带来幸福感和安全感吗?”提起鹤航和康伟的事情,方平又不无担心起来。

    “西藏是康伟艺术生命的摇篮和源泉,如果他想继续他的艺术创作就不应该离开那里。他的灵魂已经和西藏融为一体,他这种状态是许多搞艺术创作的人所追求的。鹤航正是意识到了这一点,才会随他回归西藏。只要他们相爱着,就会在那里待一辈子的。至于安全感的问题……”

    “说起安全感,我倒是有点体会”,倩茹把亚雯的话题抢过来,“最近公司出了问题之后,我心里一直觉得空空的,仔细体会之后,发觉是对目前生存状态缺乏安全感。这种安全感的缺失是来自社会平台的丢失和金钱的缺少,这就说明人的安全感和物质的拥有度有着密切的联系。”

    “和物质有关系吗?我们谁有方平的物质条件好,她现在不也是没有安全感吗 ?”亚雯不完全同意倩茹的观点。

    “听你们这样一说,我还真是有点不安全的感觉。”方平有种被透视的感觉。

    “你对鹤航的担心就是你自己内心的一种投射,所以,金钱不是造成我们没有安全感的主要原因。倩茹现在的感觉和你现在的感觉都是一种问题——灵魂没有一个妥善安置的地方。倩茹的原因是公司破产丈夫待业造成的,你是由官位不保带来的安全缺失。”亚雯说。

    “你的意思是我很看重这个位子,太在意它的失去?”方平问。

    “你想一想自己之前的状态,无官无职的时候,你是何等自在和舒服啊!”亚雯没有直接回答方平的问题。

    “其实,我太了解自己了,经常说自己属于‘放养’型的,不适合走仕途,这不过是一种逃避,更确切地说是愿意生活在自己想象的纯洁环境中,不愿意面对残酷而真实的现实,也没有能力去改变我认为不合理的一切。做一名普普通通的工作人员可以不用直接面对很多事情,精神负担就少一些,轻松快乐就多一些。而如今坐在这个位子上,所面临的事情多了,我的精神纠结自然也就多了,而我对现实的无能无力、束手无策也就显现出来了。”方平说。

    “如果没有这段经历,你哪会对自己有这么清晰的认识。所以,这也不是件坏事,至少过了把官瘾。”倩茹说。

    “去你的!当官有什么瘾,我当时就是一时冲动,才造成了今天这种状态。真是后悔啊!我突然想,老四会不会也是一时冲动远嫁西藏,结婚以后的日子是平凡而琐碎的,他们的激情燃尽了以后,鹤航会不会后悔自己的决定呢?她现在等于把自己多少年努力换来的一切都放弃了,没有了事业根基的她将依附在康伟的身上,她的自尊能受得了吗?”方平由自己想到鹤航。

    “大姐,鹤航的问题和你不同,你是不适合当官,做了官才痛苦,而人家老四是找到了适合自己的男人,她快乐着呢!”倩茹调侃着。

    “最近我从自己经历的事情中想了很多,如果说这个世界有永恒的爱,我和洋鬼子的事情如何解释呢?如果说激情不在了爱情就会消失,我和大宇的事情又算怎么回事?这些事情搅合在一起,让我觉得人生在世要承担要面对的东西太多了。有时候,我甚至觉得爱情在这些沉重而无法摆脱的现实面前,显得那么脆弱,以至于我对自己和大宇的未来、鹤航与康伟的未来都感到惶然无助。”方平说。

    “世界上所有的永恒都是相对的,所以人们才希望得到永恒。就像所有的情感都有保质期,重要的是你如何对待过了保质期的情感生活,是义无反顾地抛弃它再追求新一轮的激情,还是不断

    地为老情感注入新元素,保持它的新鲜度。很多人都在这个问题上迷茫和徘徊,幻想着找寻一个确切的答案。其实,这种问题没有一个统一的答案。人们清醒地意识到情感生活对人生的重要性,其选择和思考都趋向理智,这将提高社会整体的和谐与文明。所以说,如果每个人都能将情感生活处理得好,处理得明白,那么他既可以成为爱情的保鲜者和享受者,又是社会文明和成熟的推动者。”亚雯双眼炯炯有神,像一个思想者一样,缓缓地说着。

    “你简直就是个理智女神,如果整个社会的人都像你说的那样充满了理智,那么,这个社会是不是就不应该有黑暗与丑陋、欺骗与阴谋呢?”方平说。

    “好了,我们不要太累了,女人善待自己首先得让自己的精神放松下来。不如这样,我们近期去洗温泉放松一下如何?”亚雯说。

    “你们去吧,我要陪‘大兔子’做市场调查,他去加拿大本来是考察贸易市场,回来却决定把外语学校开到加拿大去,我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只是在国外办学比国内严格规范的多,看来我们又有的忙了。“倩茹说。

    “那是不是要先办移民呢?”方平问。

    “是啊,慢慢办吧,这种事情着急也没有用。现在这个社会,你想要做一些事情,首先要培养好自己的心态。不然就是你先急死了,你的下一代还不知道能不能等到结果呢!”倩茹的情绪仿佛也受方平的影响变得低沉起来。

    四十五

    雯在电话里颇有兴趣地向王维多倡议“我们找几个人去洗温泉怎么样?”“好啊!龙泉镇的野浴,我一直

    亚

    没有时间去享受,这个周末我们一起去吧!人员由你来定,活动我来组织!”王维多看上去兴致勃勃。

    龙泉镇的“仙池”是当地有名的温泉,说她有名不仅是水质好,环境也颇有特色。

    凡是来“仙池”的,非官即贵。富豪财大气粗一掷千金,眉头不皱,官员分文不出照样如履平地,因为有人乐颠地为他们跑前跑后买单服务。所以,这里的环境极尽奢华,服务水平超越人们的想象。

    “仙池”最吸引人的是闻名遐迩的“野浴”。

    一千多平方米的露天温泉,被四周十米多高的人造山峦环绕,呈现出十分安全的私密空间。温泉水从十米多高的地方呈“一”字型向下倾泻,下面的蓄水池将这些翻腾而下的天然温泉水自动分流到旁边的几个小池子里,在这倾泻和分流的过程中,泉水的温度正好降至适合人体需要的温度。

    蓄水池的左右两侧是几个大小相等的圆形小池浴,最多可供三四人共浴。时值初冬,室外的气温仍然很低,山顶顺流而下的泉水、山底下的水池、几个大小不等的浴池上空都升腾着白色的水雾。浴场四周的地上立着几个幽绿的射灯,将整个浴区笼罩在一派神秘而高贵的氛围中。摆放在浴池边白色茶几上美酒佳肴,身穿白色长纱裙来回走动的服务员,又为整个场景徒增了几分神仙瑶池之感。

    方平、亚雯、王维多、张副部长四人换好浴衣,来到浴场。

    他们几个都称得上见多识广的人,但还是对眼前的一切感到惊讶。他们没有想到,在这个喧闹纷争的城市一角,还有这样一个宛如世外桃源、使人心绪沉静的好地方。

    当他们将整个身体滑入水中时,天上竟然适时地飘起了星星点点的雪花。他们身体漂浮在略感炙热的泉水里,脸上感受着清冷的风和不时飘落的点点冰冷的雪花,一种说不出的惬意和舒适油然而生。

    方平和亚雯并排地坐在水里,任凭泉水不断翻腾的水花冲击、回旋在她们身上。那一股股翻滚温润的泉水像一只只顽皮孩子的小手与她们嬉闹着、玩耍着……她们陶醉了。雪无声地飘落着,周围只有水流动的声音,天上星星眨着眼,像是在窥视着人间的一切。四周静悄悄,只有不时的戏水声在幽静的夜空中显得格外脆亮。

    四个人谁也不愿意打破这幽静的一切,只是任凭各自的思维和眼前流动的泉水一样来回穿流着。

    尽管水外气温很低,可是他们的头上却沁出了密密的细珠,这是泡温泉到了最佳的状态。他们先后披上浴衣走出浴池,坐到旁边的休息椅上,喝着冰咖啡和冰啤酒驱赶身上的热气。

    “张部长,你当过兵?”方平喝了一口冰啤问。

    “你看出来什么了?”张部长平静地说。

    “你是陆军兵种?”方平接着问。

    “这你也能看出来?你看人和看账一样在行啊!”张部长接着说。

    “您过奖了,我父母都是军人出身,对军人我有种天生的敏感。”方平说。

    “难怪你身上有一种我所熟悉的气息,原来我们有相似的生活经历,只不过时间和空间不同。 ”张部长兴致很高地聊了起来。

    “哟!我可不敢和您经历相似,您是一大领导,我是一平民百姓,我们的社会地位不同,境界更不相同啊!”此时此刻,方平的脑海里涌现了太多镜头。

    “军旅生涯令人神往啊!那也是我一生的梦想。”王维多不了解张部长和方平之间发生过什么,也不知道方平的内心活动,但是他能感到方平的语气似乎有些异常。

    “方平一定是看到你身上的伤疤了,所以觉得你是一个有故事的人。”亚雯想稀释方平的话带来的异样气氛,她觉得方平因为税款混库的事情对张部长心存成见。

    “是的,我爸爸做了一辈子军人,却没有伤疤。你能给我们讲一讲伤疤的故事吗?”方平当然明白王维多和亚雯的心情,她也不想将工作上的情绪带到这种休闲场合,破坏了气氛和心情,就主动转移了话题。

    “尽管我从来不愿意提起那段当兵的历史,但我们的方处长问起,这里也没有外人,我就说给你们听听。你们都看见了,我当兵六个月的时间不长,但烙印却在身上印一辈子。”张部长指了指后背上几处黑紫色的伤疤说。

    “当兵后,我被送到警卫班,和战友们一起负责一位老首长的安全保卫工作。有一天,我陪同首长的儿子去商店买东西,他却看好了一名漂亮的服务员,他直截了当的态度和阔绰的出手很快就将对方俘虏。他们开始了暗地里交往。每次他去姑娘家,我都坐在门外的车上等他。有一天,姑娘的男朋友带着几个人把他们堵在屋里了,我就成了这样。”张部长打住了话题。

    “你在偷工减料,故事刚开了头,就这样收尾了?这不厚道啊!”方平不甘心就这样被打发了。

    “其实,我真是不愿意提起那段历史。不过,方处长说得对,既然开了头,就应该彻底地交代一下。好吧,我继续。那天,我的感觉也特别奇怪,说不上什么原因,就觉得怪怪的,所以,精神始终保持着警惕。当我隐约地看到几个人进了楼道的时候,我知道要出事了。我立刻把车打着,冲进楼道。果然,楼道里一片混乱。我大喊一声,快开车走!对方没想到还有援兵,一愣神的功夫,

    首长的儿子就跑了。回过神来的几个人已经被我堵住了去路,他们疯狂地朝我冲了过来。其中有一个人手里拿着把匕首,劈头盖脸地向我扑来,我告诉自己,要么让对方打死,要么跑掉,坚决不能让对方抓住我。我拼了命挣脱出来,像个血人似的跑掉了。还好,我的军装救了我的命。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听到护士小姐的对话,这个战士不知道是哪个部队的,也不知道怎么会伤成这样,输了 3000毫升血,还没醒过来。我在想一定要找机会逃走,不然有关人员询问起来,事情会很麻烦的。就这样,我趁她们不注意的时候,逃出了医院。当时,我一身病号服,兜里一分钱也没有,又不敢回部队,只能想办法回到了老家。几个月后,我养好了伤,悄悄给部队打了个电话,指导员让我马上归队。回到部队后,我什么也没说,指导员什么也没问。后来,我被提干了,又被首长认为干儿子了。身份的变化让我在部队里待得很不舒服,我就跟首长提出转业的愿望。首长说我是一个有潜力的年轻人,就亲自将我安排到组织部,我也就成了现在的我。这就是伤疤的故事,你们还觉得很有意思吗?”

    “天啊!太传奇了!没看出来,你身上还真有大丈夫的担当精神,佩服佩服!”方平完全被张部长的故事吸引。她真的没想到,外表看起来那么不硬朗的张部长会有这样“硬朗”的经历。

    “有经历的男人才会有深度!所以,你坐到今天的位子并不奇怪。”亚雯若有所思地感叹。

    “现在身体没什么问题吧?”王维多关心地问。

    “没有太大问题,那时候年轻,恢复得也好,身体上没有落下什么毛病,但这个精神创伤却很深,看到漂亮的女同志,就躲得远远的,哈哈哈……”

    因为前一天睡得晚,早餐是在上午十点多吃的。又由于睡得好,四个人看上去精神焕发,兴致勃勃。

    亚雯身着精致的、奶白色的连衣裙,将她那份独到的端庄和自信彰显出来,微微飞扬的裙摆又为她增添出一份妩媚。

    此时的亚雯一改往日干练的职业范儿,红润的脸色透露出一丝娇羞和柔弱,白皙、丰满的颈部佩戴着一块幽亮的碧玉。那块玉雕是一朵绽放的玫瑰,贴在亚雯细腻的皮肤上,散发出幽幽翠绿的光泽。

    王维多静静地欣赏着眼前这个小女子。他觉得,亚雯就像是他亲手塑造的一件作品,一件精

    海燕文学月2012年11期

    海燕文学月2012年11期

    心雕琢、充满心血和情感的作品。如果这件作品再用爱来点燃,不知道她还会创造出什么奇迹。

    想到这儿,一种远离他很久很久的原始情感,仿佛从身体的最深处复原了,渐渐地变成一种力量传遍全身,这力量竟然那么强烈急迫,他竟然有些把持不住了。

    方平则穿着一件黑色长袖纱衣和一条白色修身长裤,几分飘逸,几份洒脱,又带着一份不羁。尤其是宽松飘逸的黑色纱衣下那玲珑惹眼的身材,即使隔着两层衣物,也掩饰不住扑面而来的性感。方平双腿修长、均匀、结实,充满健康的韵律。这上上下下的美丽,加上她走起路来的那一份自信和不可侵犯的神态,令人心动。张部长若无其事地打量了方平一眼,可就是这一眼,也足以改变方平的心情。

    本来,她知道张部长也被邀请后,心里不太舒服。可是亚雯非拉着她来。从他们启程的那一刻起,她就感受到了亚雯一定要她来的良苦用心。亚雯是在为她制造一个与张部长缓和关系的机会,她只能接纳了她的心意。

    而张部长这个绝顶聪明的人当然感受到了亚雯的诚意和用心。他从心里感谢亚雯为他提供近距离接触方平的机会。在张部长看来,方平虽然不是最漂亮的女人,但是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淡淡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傲和不畏权势地位所动的卓然气质,使得她像一个远离人群、如烟如梦的谜一样,始终在牵挂着他的心、拽着他的神经,让他放不下、舍不了。尤其是她对人那种浓而不郁、远而不淡的感觉,就像柳絮不经意地轻拂在你的心头,痒痒地让你忍不住用手去撩拨。张部长帮助过的人很多,已经习惯了女人们对他俯首称臣的顺从和屈膝。而方平对他给予的帮助所表现出来的,既有一份柔软的感恩,又有一分适可而止的骄傲。这完全不同于别的女人那种感恩戴德的顺从,却反而将张部长那颗心紧紧地揪住。他要拨开方平冷漠的外表探试她到底有着怎样的内心,而眼下无疑是一次难得的机会。所以,他自始至终都以积极的态度配合着亚雯的一切主意,包括昨天晚上的那段人生故事……

    其实,那段经历、那些伤疤在他看来虽然不是一种耻辱,但也绝不是一种光彩。军人身上的伤疤,应该带着战场硝烟弥漫的芳香,永远闪烁着理想的光芒,散发着太阳般的炙热和直接,令人怀念和骄傲!他从不轻易裸露身体,更不会将这段经历拿出来。今天,他愿意将这段经历说出来,

    是真的看重眼前的这几个人。方平倔强的个性让他既喜欢又无奈,王维多是一个可以信任的男人,他身边的女人似乎不用怀疑。不是有这样一句时髦的话吗?看一个女人的质地如何,就要看她身边的男人。

    窗外寒风瑟瑟,冬意料峭,窗里草木逢生,衣纱飘飘,宛如仲夏之夜。张部长将自己十几年从未公开的伤疤和经历主动曝光,对他而言也是一种精神解脱。

    两个妩媚典雅的女人,两个气度儒雅的男人,在众多款爷和庸脂俗粉中显得鹤立鸡群。尤其是方平和亚雯自里而外散发出的那份成熟自信、慵懒温婉的韵味使现场其他女人自惭形秽,更惹得周围的男人们偷眼。

    张部长到底是个官场中人,他悄声地对大家说:“我们回房间休息吧!”王维多马上领会到张部长的心思,顺应着说:“我们先摸几圈麻将,然后再按个摩放松一下,

    怎么样?”

    张部长立刻响应,亚雯也赞同。

    仅 10分钟的时间,王维多办好了如下几件事情:给每个人送去了一个信封;打电话定好了麻将间、晚餐以及四个按摩间;通知了司机出发的时间;订购了当地的土特产。

    近 9个小时的麻将大战,以三赢一输而结束。结果和王维多预想一样。

    这一行活动的人员组合王维多自然有他的深虑,他和张部长、他和亚雯、张部长和方平、亚雯和张部长、方平和亚雯,其中错综复杂的关系必须考虑周全,既要有适当的接触和必要的交流,也要严格把握分寸感。至于怎样能将事情做得滴水不漏又游刃有余,那就看个人智商和情商的高低了。

    王维多平躺在舒适的按摩床上,脑子里回放着这两天全部的活动过程,思忖着张部长每一句重要的话以及自己当时的反应,觉得没有什么地方不妥后,心情就渐渐地放松了下来,尽情地享受着眼前这个扬州妹子独特的按摩功夫。这里的按摩师全部是扬州妹子,她们闻名全国的那种出神入化的按摩手法已经成为“仙浴”的另一张耀眼的名片。按摩床上的王维多由身体上的舒适进而转化为精神上的愉悦,他的脑海里出现了亚雯的影子。

    半个小时后,他敲了敲亚雯的房门。

    “你等我一下,我洗完澡去找你。”房间里传来亚雯朗朗的回声,好像早已经知道他会来。

    亚雯的声音让王维多清醒了许多。她朗朗的声音里根本没有对男人的戒备之情。换句话说,亚雯根本没把他当作一个存在着性别之差的异性。相反,她平静的声音中透着一股亲人般的信赖和亲切。

    “你慢慢洗,没什么急事,我过一会儿再过来!”他以同样朗朗的声音回应。隔壁方平的房间里也上演着一出好戏。不同的是,两出戏的男女主角状态大不相同。

    “方平,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但是我确实是为你好的。你想一想,税款混库都上演了这么多年了,哪是你一个人所能改变的,我是担心你掌控不了局面反而把自己陷进去了。我那天的态度是差了一些,但是你要考虑到我的用心啊!”张部长苦口婆心地说。

    “您别这么说,我也是对这种情况着急才不得不这么做的,真有什么不好的结果也不是我的本意,我只是希望这件事情到此结束,并不希望有人在这件事情中受到牵连。我的心情你们也应该理解啊!“方平替自己解释着,也是想通过张部长向宏局长转达自己意思。

    “这样吧,这件事情从现在开始你就不要再过多追问了。有空的话你多给我打电话,我们之间多点了解和沟通多好啊!”张部长进一步清晰地表达出自己的意思。

    “我们能不能把两件事情分开来,我是要你们把税款混库的事情停止,我是说……”方平觉得自己像在市场上和商贩谈价钱。

    “你不要说了,你的意思我都理解,从今天起你不要太敏感太紧张,一切都会过去的。我听说最近省里正研究各市财政体制改革的事情,如果

    是这样,那一切就顺理成章地翻过去了。你好好干,更好的前程在等着你呢!”张部长边说边用含情脉脉的目光注视着方平的眼睛。

    “真的吗?你是说,我们的财政体制也要改革?这太好了!”方平眼睛一亮。语气也兴奋起来,眼前的张部长居然也变得可爱多了。

    “看到你高兴了我就高兴,我们不要再为这件事情伤了彼此的感情,以后我不会再对你耍态度的,以后你就是我的领导。来,握握手,我们讲和吧!”张部长不由分说地将方平的手握住,又拽到自己的嘴边亲吻了一下。

    “别这样!我不想这样!”方平的脸涨得通红,她挣扎着拽出自己的手。

    “我喜欢害羞的女人!你害羞的时候更迷人!”张部长一把抱住方平不由分说地吻了她。

    “不要!不要!你怎么能这样?我不喜欢别人强迫我!你快走吧!”方平挣脱出他的手臂,低着头红着脸说。

    “小东西,别生气!不急……我会让你接受我的,我有耐心等你。好了,你好好休息吧!”张部长看了看脸涨得红红的方平,笑着走出了她的房间。

    方平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她努力地平伏着自己的情绪,她告诉自己要尽快地结束这一切!

    (未完待续)

    2012年1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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