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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季以及诗人之死
一个又一个优秀的诗人离开了我们,我想起俄国诗人莱蒙托夫《诗人之死》中的诗句:稀有的天才火炬般熄灭,壮丽的花冠也已经凋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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惬意山居
  海燕  2012-12-14 15:50 转播到腾讯微博
文 _王金杰 

  【作者简介】

  王金杰,1962年出生,大连金州人,毕业于国际政治学院,进修于鲁迅文学院。从事过机关秘书、报刊人、自由撰稿人、传媒公司经理、婚礼摄影师等不同职业,现为辽宁省作家协会会员,著有诗集、长篇小说、科普读物、人物传记、散文集等若干,现居大连。

  好多年没有这种感觉了,或者说从来就不曾有过,只是存活着某种憧憬与幻想,在城市化生吞活剥、摧枯拉朽的进程中,我们何其渴望回归自然、田园生活。

  新年伊始,朋友捎来一对雌雄野鸡,算是给家父的一份特殊年礼。这两只野鸡实在是太调皮了,雄的趴伏茶几底下纹丝不动,雌的窜飞找寻将厨房闹翻了天,后来好不容易被家父一一拿获,塞进透气的编织袋将口捆绑。晚些时候我陪家父打牌,忽闻来自凉台的野鸡脆唳,听起来像是发情的要命动静。身处绝境生命力竟如此旺盛,我似乎受了感染,小心翼翼开启袋口。天哪,目目相对:生灵的雄性是如此花哨美丽,戴着耀眼的小红帽,穿着蓝绿相间的大花袄;雌的极尽素朴,穿着褐色灰点的衣裳,简直就像农村妇女。这跟人类雄雌的审美趣味正好相反。当它们炯炯有神地望着你,我的心灵早已融化且生怜惜。

  经与父亲商议,决定不杀送人。我大脑一闪念,率先想到传斌大哥。我提着编织袋搭车出行,由金州城内一直向北。车子穿越隧道,来到水源地北岸,哦,这一带我毫不陌生。水光潋滟的水源地,始建于上世纪 30年代,是当年小鼻子的杰作,往西还有阎家楼净水厂,其浩淼的水源正源源不竭滋养着金州大连。东岸树林兀立一座几近被世人遗忘的纪念碑,那是纪念甲午战争抗日英雄徐邦道的,说起来徐邦道比邓世昌还英雄,遗憾的是皇帝的褒奖胜过历史的定论。水源地南岸并驾齐驱着壮观坚实的双子大桥,那是日俄战争前后大鼻子小鼻子轮番施展的道桥建筑杰作。从生态文史的视角看,水源地俨然就是聚宝盆一座,不但容涵倒映着辽南第一山大黑山,而且积淀蓄存着丰沛的文史信息。如此说来,传斌大哥真是独具慧眼,他恰好选址了水源地北岸一座依山傍水负

  阴抱阳的山坡,营建只属于“这一个”的别样天地。

  这是一座小二楼,这是一条生物链,这是一所动物园,这是一方练功场。

  小二楼秉具着与城市楼宇相似的格局与要素,最令人艳羡的是二楼通达敞亮的书房,如此大空间在城里是不可想象的,假使遇上具有经济头脑的精明市民,说不定大刀阔斧将书房切割成若干单元出租赢利,这就是城里与郊区生存迥异的概念。其实,传斌大哥本是金州城里人士,当人们逐渐觉醒顿悟城里的拥挤喧嚣转而将目光兴味投向郊区,传斌大哥俨然先觉者早已快节奏付诸行动了。于是,在书柜字画挂屏奇石战刀点缀的空间,传斌大哥演绎着既回归传统又修身养性的隐士生涯。

  那天,当我将一对野鸡送往传斌大哥家,我仿佛来到一所袖珍动物园:门房平台上雄健的藏獒与牧羊犬交叉换位,一边流动巡逻一边通报主人:两只一身黑涂口黄的鹩哥,像站在门口的礼仪小姐招呼“你好”;门外篱障里的贵妃鸡珍珠鸡、二楼平台顶的鸽子孔雀,仿佛发现了班里的新生,争相跃跃欲试瞩望、发出喋喋不休的议论……当我说明来意开启编织袋,细心的传斌大哥发现了破绽,雌野鸡一条腿严重弯曲难以伸直,他断定是绳子捆绑经络堵塞所致,于是将野鸡抱在怀里呵护着按摩,继而送往卧室火炕并盖上被子,然后将雄野鸡送进二楼平台单间的笼子。

  我不由自主慨叹:大哥拿动物真耐烦呀,就像照顾孩子似的!

  嫂子接话道:你还没看见藏獒刚抱来家呢!嫂子拿手比画着:好像出生不久的孩子,你大哥白天喂羊奶,晚间搂进被窝睡,哎呀那个亲哪!

  大哥如此钟爱豢养可爱的生灵,这在逼仄的城里是难以做到的。此时此刻我敢断定,这是大

  哥进驻郊区的缘由之一!

  嫂子做得一手好吃的农家菜,这在城里是难以享受的。热菜芸豆土豆五花肉是大铁锅炖的,小凉菜白菜萝卜疙瘩大蒜全是自家地里种的。嫂子真能干,一副中华妇女吃苦耐劳的体格,种菜植树、外出购物、照顾一家老小、照顾满园生灵。说起来,她跟传斌大哥是师徒恋,是心甘情愿陪师傅上床的,这一陪就是非凡的十年(嘘,一般人我不告诉他)!

  我和大哥在酒桌上谈天说地有说有笑,大哥于平淡细微处阐释着佛道深意……于无声处听惊雷,忽听卧室响彻两声脆唳,大哥飞身钻进卧室,于是兴奋叫道:站起来了,站起来了!我紧随其后钻进卧室:哦,天哪,雌野鸡神采奕奕,直挺挺立于炕头。它舒缓过来了,它恢复如初了。站直了,别趴下!人与动物都应当恪守!那一刻,我泪含双眸,心情激荡,纵情放歌:

  啊,多么辉煌

  灿烂的阳光

  暴风雨过去后

  天空多晴朗

  大哥加盟了伴唱,我俩于是演绎和声。兴之所至,大哥惟妙惟肖演绎沧桑日语歌曲。一曲终了,大家半天才回过味儿,登时忍俊不禁、捧腹大笑,歌词原是:土豆哪里去挖土豆郊区去挖一挖一麻袋那天晚间,嫂子因故回趟老家,我便留下陪伴大哥。夜深人静,飞禽走兽好像安排好了似的,整齐划一此起彼伏地粉墨登场,倾情奏鸣着万物和谐的生命交响。哦耶,凝神谛听,细细品味:“啊唔”是野鸡,“咕咕”是鸽子,“噢喔”是孔雀,“汪汪”是藏獒,“阿弥陀佛”是鹩哥。躺靠在平素哥嫂下榻的二楼卧室床铺,我想象自己正躺在山溪旁的鹅卵石上,体味着一种柴门闻犬吠、鸟鸣山更幽的意境。这些朝白昼谢幕、奏鸣小夜曲的可爱生灵,就生动舒展在咫尺之遥的二楼平台之上,仅仅是一墙之隔一窗之隔。我的好邻居们,今晚的盛况演出,是对我白日放歌的回敬吗?

  此时此刻,因生灵奏鸣的余韵,我今夜居然无眠了,便随手翻阅床头的佛经。此时此刻,一墙之隔的二楼偌大的客厅,传斌大哥正盘坐蒲团之上,参禅打坐、潜修内功。后来我不知不觉间睡着了,据次日醒来大哥描述,我鼾声如雷声震于耳。而我最终之所以惊醒失眠,盖因大哥鼾声如雷公天狮打雷,我的妈呀,十足振聋发聩声震于天!后来一想,由于哥俩轮流坐庄值班打雷,弄不好搅扰了可爱生灵的美梦。

  氧吧一般的曙色清晨,大哥亲自下厨,煮方便面卧荷包蛋。刚刚吃罢,一班中老年学员便春风拂面地登临了,相互道句阿弥陀佛算是早安。一班中老学员追随传斌大哥练功养生治病日久,当即像乖觉的男女学生寻找位次舒展筋骨。运用内功治病,这是传斌大哥的绝活。经他治愈的危重患者数不胜数,客厅高悬的锦旗“功高振宇宙,医情法无边”即是明证。

  一位热心的阿姨饶有兴味地跟我讲述:她借助一位治愈的类风湿患者结识了师傅,当时她左脊椎完整堵塞、脊椎五六七节增生,她是做金融工作的,由于脊椎压迫神经,居然连账都算不清了,经师傅几年医治竟神奇地化解!她鼓动我让师傅贯气体验一把,我于是心里胆突端坐到凳子上,伴随着一声发自丹田的吆喝,传斌大哥啪地一掌直拍我后脖颈脊椎。我的妈呀,我星光熠熠穿越外星球了,从头到脚过电发麻被拍懵了!我明白通则不痛、不通则痛的中医原理。这种贯通感证明我身体还算不错。说起来,运用内功治病是中华传统文化的瑰宝,可惜主流社会重视不够弘扬不力。

  至此,传斌大哥的形貌性情应该呼之欲出了,那就让我斗胆掀起盖头揭开谜底:李传斌,武术家,内功大师,书法家,禅宗高人,他的书法每每参展金州新区书画展,他的鸽子每每在全市飞鸽大赛中勇拔头筹……然而,大音希声,大象无形,传斌大哥钟情田园景象乡间生活,这是一种返璞归真、返本还源、淡定从容、闲适自足的妙境。其中,与美丽可爱的生灵为伍、与脆弱苦厄的人们补益是其不事声扬、默默践行的作为……

  2012年1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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