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报业集团主办   辽宁省一级期刊 官方博客:http://blog.sina.com.cn/hywxyk 收藏本页
 
 
投稿邮箱 关于我们 联系我们
特别推荐 | 大连写作 | 沧桑看云 | 飞翔姿态 | 诗意行走 | 菁菁校园 | 星海大音 | 海燕博客圈 | 海燕作家club
雨水抵达故乡
辽南8月,雨季的特征极为明显。一场接着一场的中到大雨、大到暴雨甚至大暴雨,把人们浸泡得心烦意乱。因为,这里是我的故乡。对于雨水,我有太多的记忆!
 
特别推荐
 
·尹成敏 张华侨/缚住洪水的夜与昼
·周立民/梦里可识故园路
·口子窖杯《我的父亲》双征文作品选登
·何启治/厕所见闻录
·王充闾/卓文君的勇气
·林雪/辩护抑或妄言(组诗)
·祝勇/帝王之都
·凤鸣/幸福街
 
星海大音
 
·谢强/从汉代瓦砾到汉代宫殿
·刘元举/啼血书写
·王玉琴/可以成立的悖论:假到极致便是真
·王向峰/举步程高日垒新
·王德兴/朱德嫡孙深情回眸红色岁月
·刘汝达/读徐铎长篇小说《大码头》
·高惠丽/总让人惊奇的何“教授”
·李亚伟/远方的大葱
 
诗意行走
 
·王勇/美丽的沙湾
·孔庆武/玉乡风景
·格格/时光,是一件迷人的盔甲
·刘志成/裸坦的渴意
·马力/曾朴故居
·庄百政/大树底下的传说
·张济/四月南方买文房
·黄文山/塞纳河你对我说
 
杭州的脚步
  海燕  2012-09-27 14:41 转播到腾讯微博
文 _刘晓倩 

    【作者简介】

    刘晓倩,女,云南昆明人,儿童文学硕士,现任云南晨光出版社编辑。

    东南形胜,三吴都会,钱塘自古繁华。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云树绕堤沙,怒涛卷霜雪,天堑无涯。市列珠玑,户盈罗绮,竟豪奢。

    重湖叠巘清嘉,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羌管弄晴,菱歌泛夜,嬉嬉钓叟莲娃。千骑拥高牙,乘醉听箫鼓,吟赏烟霞。异日图将好景,归去凤池夸。

    ——【宋】柳永《望海潮》

    孤山西泠听那三千树的梅,她却告诉我探梅要去灵峰,不禁有些怅然,何处有疏影横斜?何处有暗香浮动?

    清晨的阳光有一种让人愉悦的明媚。我清清何处有二十年不涉足市侩的隐者?我找不到一丝楚楚地看见了西湖的美,就连最小的角落也有让痕迹,或许因为是四月天,山间的梅花早已杳无人心动的魅力。踪迹。或许因为是千年之后,昔日的隐者早已一人间的四月天。去不返,北边山脚下,放鹤亭孤然,无人问津。

    白堤,四月的桃花,开得如此奢华,脱去了但那又有何关系?“幸有微吟可相狎,无需所有的艳丽与俗气,那些桃花原本的做作态度已檀板共金尊。”经全部被湖光山色洗净,绽放出来的是毫无保留很多东西无需华丽的外表去引人注意,它本的让人惊叹的美。身就有那种感人至深的内涵。

    我惊羡于这种美,沉醉于这种美。想在山间寻找到些什么,寻遍全山,只有一

    徜徉堤上,五步一株,而一株胜过一株。色些落寞的古迹掩映在树林中,山脚下有一个破败彩所带来的是一种让人喜之不尽的沉醉,刺目的的庭院,水很久没有换过,石山间也生出了杂草,红,柔和的粉,连白色都变得艳丽。一个普通的亭子立在四寂无人的池边,无意之中

    游人如织,但又有谁能用相机和 DV带走西朝楹联一望,这不就是“西湖天下景”吗?杭州湖的美呢?花的色彩只有风才能带走,而人只能最绝的对联就在这里:有限地去享受。相机是一个骗子,用虚假的色彩水水山山处处明明秀秀,晴晴雨雨时时好好欺骗没有目睹过真实的眼睛。美丽只能用心去看,奇奇。用心去感悟。原以为欲观天下则必居山巅,看万物皆小,

    绿丝牵不住银絮,向湖中散去,散成一片四此时才悟到天下之大莫过于一角,只有在这被遗月的飞雪,飞向远处一带青山,那里掩映着天堂忘的角落里才有那样一双冷眼静观世间沉浮,无的梦。论百年来发生了什么,无论多少东西毁了,多少

    杭州,我就在天堂,我不知道应该将目光放东西又被建立,亭依然藏于一角。见证着这些变迁。到什么地方。目光的每一停留都是一种错过。看花,无需站在钟山顶感叹千古兴亡,无需立于泰山巅就错过了柳,看柳又错过了湖,看湖则错过了山,赞叹万里河山,只有这小小的角落破败的亭才是看山又错过了花……于是,只有面对绝美的惋惜。天下。

    白堤的一头是孤山。我向一位杭州的朋友打循路出来,很遗憾没有去瞻仰文澜阁的藏书

    海燕文学月2012年09期

    就直接去了西泠印社。一进门,石铺的小路蜿蜒而入,循道而往,一池碧水,睡莲慵懒地闲卧水中,太湖石堆叠的假山错落池畔,周围白墙青瓦的房舍围柏堂而筑,都小巧别致。花木之中,寂静森然。印社虽只占地五亩,但园林之美为湖山之冠。然而文化之胜又远于园林,研究金石篆刻的学者代代相聚于此,那么,是风光渲染了文化还是文化沉淀了风光?

    印社的旁边是俞楼,这是清代大学者俞樾的旧宅,虽然翻修过,但旧的气息依然还留有几分,我很容易被文化感动,学者早已作古,留下的遗产是一种叫做精神的东西,可以被埋没,但永不会腐烂。发黄的纸页装订的书本,静静地陈于室中,那里记载着另一个世界,一个精神的世界。

    白堤的尽头就是西泠桥。

    “看画船渐入西泠,闲却半湖春色。”

    西湖由苏,白二堤分为内外二湖,东南边为外湖,西北边为内湖。古时杭人春日游湖有一种习惯,早上在外湖泛舟,过午穿西泠桥入内湖,于是外湖便闲却了下来。如今内外湖四季皆游人如织,桥也就不再分隔早晚了,闲卧于此安看湖光山色。

    西泠桥的一头传为苏小小之墓,取名“慕才亭”,还有人题联:“千载芳名雷古跽,六朝韵事著西泠”“花光月影宜相照,玉骨冰肌未始寒”。传说终归是传说,实际早已无迹可考,自古文人总爱自作多情,为一个不可考的传说吟联赋诗,其实只是想借他之景抒己之情罢了。那么就且相信有吧!相信曾经有一个致美的女子在这湖山之间沉淀了一个致美的梦,香消玉殒于那永远也得不到的致美的爱情,千年的遗恨化作湖水流淌了千年,要不然,那一湖碧水为何总荡着如眼眸般清澈的柔情与妩媚?

    我羡慕这样的女子,惋惜这样的女子,白堤的尽头就是她生命的尽头吗?那碧柳红桃又为谁而着色?安睡于湖山之间的灵魂成为了一个永恒的概念,她的容貌她的才华就融在了这概念之中,久而久之这种概念便赋予了这湖光山色。于是,我们感动了,我们分不清这种感动是对山水之美的感动还是对灵魂之美的感动。

    但无论如何并不妨碍我们落泪。

    北山寻迹

    过西泠桥往东走便是北山路,夹道梧桐林立,

    不透阳光,森然冷寂,如今正值早春,叶未长阔,桐絮漫天,落蕊满地。这里行人甚少,特别清幽,公路一边临湖,依然是桃柳繁盛,另一边靠山,都是一线老屋。

    老屋如今早已易主,有的移作他用,有的保留着原样供人参观,但几乎都大门紧闭,只有墙角伸出几枝苍翠的藤蔓,以示生命依然在成长。

    行人很少,白墙青瓦,墙边的苔藓氲出一片斑驳的青湿,一条小弄狭长地伸入里巷,那边又逗留着哪个世纪的阳光?老屋背对着宝石山,面向西湖,湖光山色醉雨熏风却洗不尽灵魂深处的沧桑。锈迹斑斑的栅栏和铁门牢牢地锁住了那些岁月里的尘迹,在梧桐的浓荫下默然。

    不喜欢有人探访,沉默是面对询问最好的回答。

    语言生涩,目光低垂。

    老屋全都是两三层楼的江南别墅,只不过是上世纪的式样了。透过墙上落了灰的镂窗还可以看到昔日的门庭和脱了漆的木窗格。爬山虎蔓延在墙上,似乎想要覆盖住那些对往事的回想。

    一个世纪前,屋子的主人大多是官员商贾,背山临湖在这里享受人间天堂的生活,而如今百年沧桑,世事沉浮,有谁还会记起昔日的风流?只有老屋,青瓦白墙,见证着一种被人称之为历史的东西,任何人和事在它面前都微不足道。繁华会消逝,所以时代会褪色,每一个过去的彩色的时代都会变成一张张发黄的老照片贴在历史的相册里,我们可以认识它们,但永远也无法体会他们。历史将它们沉淀了,它们静止了,还浮在历史上面的我们又能体会到它们多少呢?最敏感的人也只能模糊从那些断井颓垣中得到一些微弱的讯息而已。

    走进一条小弄,狭长的弄堂,青涩的石板,两边斑驳的灰墙夹起一片窄小的天空,阳光也变得吝啬,那一带墙角处露出的青砖布满了苔藓,砖缝中还藏着一些被遗忘的过去,于是有一小片不被人发觉的时间停留在了那里。

    顺小弄往里走,尽头是一条通往山上的路,世界在这里彻底安静了下来。这里山门的正面题着“葛岭”两字,背面题着“黄庭内景”四字,原来是到了葛岭。《杭州山水名胜志》记载说:“葛岭者,东晋高士葛洪名也。晚年来杭,在此建抱朴庐隐居炼丹。”

    抱朴道院就在山上了。

    循山而上,石阶百级,古木参天,藤蔓覆地。

    半山露出一角方亭,走近一看这亭还真叫做半山亭。陈旧的石柱显示了年代的久远,上面的对联却非常精妙:明月倒涵渔港棹,晓霜背听凤林钟。旧时这里有凤林寺,可听“凤林晓钟”。另一联为:江痕斜界东西浙,山色都收里外湖。

    再往前走就是一座非常精妙的假山,层层叠嶂,玲珑剔透,盘旋曲折,削岩嶙峋,藤蔓垂散。而这一切都自然而然,假山下有一潭泉水,冰凉清澈。从假山之上看去便可隐约见一带青瓦黄墙,墙后香雾袅袅,一片仙家景象。

    “抱朴”就是抱守本真的意思,不被物欲所惑,不为世事所困,所谓“人性道归朴”。道院非常朴实却香火极盛,虔信道教的香客多半是上了年纪的乡下人,有的已经白发苍苍,步履艰难,但依然不远千里从乡下赶来,登山进香。

    道院中供奉的是太极仙翁葛洪。由于道院依山而建,很少平地,院内非常狭小,楼梯又窄又陡,游人甚少,很少修饰,显得非常陈旧。没有什么值得赞赏的风光,却有一位看门的老者,总带着和蔼的微笑。那是一种特别的微笑,一种自然而然的微笑,洞悉内心,穿透躯壳,看到你内心深处的善恶,于是才怀着这样的慈蔼的微笑让你摒弃所有的恶,让善源源不断地流出来。

    我不知道老者有多大年纪,为什么总带着这样的微笑?但看着这样的微笑自己也不自觉地想微笑,因为在看到老者微笑的这一秒灵魂得到了一种安慰。于是这个微笑久久地印在了心上。

    道院旁边的石头上豁然刻着一个“道”字,字迹刚劲有力,又阴柔曲折,顿笔坚刻却又笔锋飘然,不禁呆呆地注视着这个奇特的“道”字。

    何为“道”?

    庄子曰:“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

    从曲院到花港

    过西泠桥往南环湖而行,来到栖霞岭下,眼前横卧的便是跨虹桥,过桥就走在了苏堤上,苏堤桃柳之胜毫不亚于白堤,三步一桃五步一柳,这才后悔刚才为看桃柳而在白堤上停留了过多的时间。苏堤原为宋代杭州知府苏东坡疏浚西湖时用葑泥筑成,如今疏浚的作用是没有了,风光之美让人误以为筑堤者原就是为了景色而筑。

    玩赏苏堤必要初春的早晨,细雨晨雾之中,烟水空濛,长堤六桥隐约可见,所以“苏堤春晓”为“西湖十景”之冠。但浙江早晨天亮甚早,又

    因初春这些天风和日丽,我从未见到过苏堤春晓的景致。虽然到过很多次杭州,但每次到苏堤时都早已游人如织,非常惋惜。

    于是我一直都相信他那不可描述的美。

    信步于长堤上,四月的飞雪送来一种恍然若梦的柔情,江南的柳所具有的那种特别的韵味是我在高原上从未见过的气质。这么多的柳,我彻底折服在它的柔丝下。

    过了跨虹桥不多久便有一条岔路。走过去只见一座亭桥,这就是玉带桥了。这是清代雍正年间浙督李卫所建,因构石如玉,设三洞如带环,故名为玉带桥。于是“晴波倒影,俨然长虹亘空”,名为“玉带晴虹”。

    走过“玉带晴虹”就是“曲院风荷”了。这里也是“西湖十景”之一,以荷花取胜,夏日,荷花百亩。只是此时正值初春,湖面一无所有,连残叶都不见半片,但即使此刻无莲叶接天,荷花映日,也不妨碍园林之美。

    这里的园林无法细细描摹,园林很大,上万顷,东望六桥烟柳,西借西山岚影,北以栖霞为屏,南有里湖为镜。偌大的园林中处处湖港交错,小桥相连,或曲,或直,或高,或低,水流其下,或依,或近,或贴,或离,精巧别致,无一雷同。处处流水相环,亭台楼阁掩映于柳丝花簇之间,香樟如盖,奇石堆叠……而这一切又都倒映水中,池水清澈见底,鱼嬉影间,悠然自得,池面萍花清荡,池底翠藻招摇……抬头远眺,群山苍翠,而自己独立于池畔四周尽都莺啼燕语,絮飞蝶舞。

    在绝美的景致中人很容易就丧失审美和理性,忘却东西,不知南北。园中虽然有地图,但都是木刻抽象画,估计无人能懂,我虽来过几次“曲院风荷”,但却从未将整个园林游玩过一遍,总是一进园就被小桥流水,亭台楼阁,繁花碧柳弄得失去方向。时而有流水相隔,转两个弯便可遇小桥相连;时而有矮墙相阻,转两个弯又有曲径相通;时而有假山为障,再转两个弯又有山洞可穿……总之处处山穷水尽,又处处柳暗花明,而其间无一处没有景致,处处都可观可叹,可感可喜,可醉可迷,处处都似有意之间的无意而为,实属人造却又浑然天成。

    西边的园林密植水杉,参天蔽日,苔藓如荫,即使是阳光灿烂的时候依然森然冷寂,时光停留在这里,似乎那边的湖光山色与此无关。

    当然如此种种都是“曲院风荷”后来的景致,原来的“曲院风荷”只在跨虹桥以北辟地凿池植荷并建敞堂“迎熏阁”接待康熙南巡。至于更早的来历大概要追溯到南宋在此处汲湖水酿造官酒了。至今这里还有一些关于南宋临安酒的传说,只是酒大概是没有的,否则“风荷一醉”,真不知是何等滋味。

    更不可想象每到夏日,处处荷花,人行园中,必是红妆翠盖,凌波踏浪。

    从“曲院风荷”出来,顺苏堤而行,一路有五桥:东浦,压堤,望山,索澜,映波,在每座桥上所望到的风景各异,却都美不胜收。其实在西湖观风景何须非到名桥上不可?只要在湖边,每一步驻足而望都可成一景。角度和方向早已失去了对审美的意义。

    苏堤的另一端,映波桥边便是“花港观鱼”了,这里传为南宋一官员的花园,院内遍植奇花异木,叠石为山,凿地为池,引湖水入池以养奇异金鱼,于是观者若潮,名动杭城。文人墨客便多有题咏,后来“花港观鱼”也成为了西湖“十景”之一。

    花港园林之美不亚于曲院,但以水为主,以鱼为名。有观鱼池养红鱼千尾,呼之而应,非常有趣。

    漫步园中,水网纵横,依然到处碧柳繁花。沿曲折的小路走到一座桥上,微风送来的银絮一直飞向天边。凭栏而望,大丛大丛的迎春柳直泻水中,散开的小花如夜空的星星,闪耀着淡黄色的柔光。池边的草丛中报春花含着淡紫色的微笑。几棵垂到水面的紫藤也以同样的微笑回应着,这些微笑浮动着,浮动到水面就化为迷离的倒影,与云天相映。野水仙和水百合临池而立,也以同样姿态的微笑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柳丝温存地散着春天的香甜。

    池水清澈透明,睡莲还没醒。一团团铺开的叶子慵懒地晒着太阳,淡黄而纤细的萍花立于浮叶间,小鱼躲在水草后面,隔着“玻璃”看天空时就把太阳看成了月亮,所以才会那么大胆地亲吻着萍花。那是一种浪漫而轻柔的吻,在水中荡起一片涟漪,扩散着,扩散着来自水底最最温柔的爱意。那是春天的气息,那是对西湖永远留恋的爱意。

    然而,我却失落在这种爱意之中,因为我会离开。而他们会继续相爱。我试图用我仅有的一点时间去爱那条小鱼,但它一转身,尾巴在水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便顺着水草消失在了桥的那边。

    任凭我站在岸边独自失落。

    登高

    登上宝石山已经是下午了。山不高但石阶非常陡,游了一整天西湖,此时来到这里登山才感到筋疲力尽。

    上山不久就到了保俶塔,这是杭州最秀美的塔。每次都总是隔湖相望,而这一次也是第一次身临其下,浮屠的敦厚庄严全然化解在湖光山色之中。玲珑修长,塔很小也不高,实心砖构,不可登临,于是只有在塔下仰望了。

    继续登山,其实之后的山已不再是山,而是暗红色的巨岩无数,有的相叠相垒,中间只容一人弯腰侧身可过,有的阻路挡道,人需翻越其上,而石面又极陡无比,虽有人工在石面上凿出基路,但仅可容半足,时时让人感到有坠崖之险。

    巨石形态各异,错落有致,奇伟瑰怪,鬼斧神工。攀登岩石必须步步小心,稍有不慎就有危险。有的游客望而生畏,只好弃之而返,敢于攀登的也都战战兢兢。

    登上石巅,放眼一望,整个西湖尽收眼底,毫无遮拦,忍不住迎风惊叹。有的游客索性振臂高呼,远处竟传来应者数声,于是相视大笑。

    登高望远是一种境界,很多感慨都借登高而发,无论舒畅还是抑郁,登高时都必有所感。特别是当所登之途越艰险,远望时感慨就越深,这是一种积绪的瞬间爆发。登至顶峰远望的那一刻所有人都会不约而同地脱口一声惊叹,因为此刻才发现自己巨人般的高大。

    站在山顶时,已夕阳西下。晚风阵阵,远处的杭州城中高楼林立,我可以想到人们此刻正在忙忙碌碌地下班赶回家,如同蚂蚁一般在钢筋水泥的树林里爬来爬去。西湖在夕阳里流着金色的光,长堤两痕,翠岛三点,兰舟几芥,行人数粒……环湖则是群山无数,近山深如黛,远山淡似影,淡浓相应,绵延深远。那些山林中的古寺此刻是不是该晚钟阵阵了?

    云海无边,蓝天无际,无论是山是湖还是城,比起天空,都显得那么渺小,还有什么比天空更为广阔呢?

    平时在都市中,我偶然也会不以为然地抬头看看天,只觉得有种不可企及的遥远,似乎与我无关。而此刻的天空却泛出了与抱朴道院中老者同样的微笑,安详而慈蔼,无需开示,无需训诫,自然而然的微笑包容了古今,包容了大地,在天空的怀抱之间才感到自己的存在。或许是因为登高更接近天的缘故吧!

    后来我又去了杭州城南的玉皇山。山很高,很久很累才登到山顶,沿途古木藤萝,竹径幽篁,迷人之处就不必再多叙述了。当我登上山顶举目四望的那一刻就更深刻地感受到那种辽阔无边的伟大,那是一种让人喜之不禁的心情。北边整个西湖杭城尽收眼底,东边是壮阔的钱塘江,还有江对岸那些已经远而不知所以的地方,似乎我占有了这一切,似乎这时候我以一种高傲的姿态存在于这湖山之上。

    城市的喧闹此刻早已在世外了。

    九溪的晨雾

    “西湖之胜,不在湖而在山。”晚清学者俞樾在《九溪十八涧记》中就写道:“白乐天为冷泉一亭,最余杭而甲灵隐,而余则谓九溪十八涧乃西湖最胜处,由在冷泉之上也。”

    对于九溪,我慕名已久,只是总没有机会好好游览。

    这天早晨起来,天气大变。江南的天气很难猜定,昨天还晴空万里,今天却烟雨蒙蒙。旅社的人告诉我这样的天气正是游览九溪的好机会,所谓“九溪烟树”的妙趣就在这蒙蒙雨天里才有。

    公路盘山而行,两边山中的树林在雨天里愈发苍翠青郁。离开了市区,行人很少,山林间静谧幽然。公路曲曲折折,青山重重掩映,两边幽深的山林泄出的苍翠不可遮挡地浸染进了透明的玻璃车窗,心旷神怡。近处林中树木参天,远处的山峦上碧涛阵阵,连绵起伏。

    正沉醉于这种绿色的深幽之中,山回路转,突然眼前一亮,群山消失,绿荫退尽,一片空阔,雾霭迷茫。车到站了!惊讶之中狂奔而往,眼前的正是烟波浩渺的钱塘江!江面云雾迷蒙,水波接天,对岸的城市似有若无,江上来往的船只也在江雾中隐隐绰绰。一列火车在不远处的钱塘江大桥上缓缓爬行,好一会儿才爬到对岸消失在云雾中。江风阵阵,带着雨丝淋湿了头发和衣服,在苍翠的山林间行了很久面对突然奔来的一片巨大空阔,一时间难以抑制自己,惊叹,狂喜。

    其实,在杭州感觉到的并非只有秀美,钱塘江的壮阔足以让人惊叹。更何况中秋之日,大潮逆江涌来,排山倒海,万马奔腾之势,绝无仅有。

    离开钱塘江,走向入山的道路便可通往九溪十八涧。

    眼前一片田园风光。流水潺潺,人家错落掩映于桃李之间,金色的菜花点缀在碧野上,小溪边有小孩正在用线和竹竿钓小龙虾。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鸡鸣犬吠,让田园弥漫起一阵宁静。刚才钱塘江的风浪似乎成为了一种幻觉。

    村子尽头小溪的水流变得急了,有的地方很浅,有的地方汇成一个深潭。溪水清澈,冷郁沉碧。此时,田野和房屋都没有了,两边的青山夹道逼来,树林依然繁茂苍翠,野秀幽谧。

    直到看到前边一块石碑上写着“九溪烟树”几个字时,精神为之一振,从此开始就是九溪十八涧了。

    溪水缠着蜿蜒的小路流淌,高大的枫杨直入苍天,勾留住缕缕云雾使之弥漫不散。于是群山之间,雾气烟岚,亦仙亦幻。看升腾起的岚雾在山间流动,有时汇成一片迷蒙,有时直连苍天。淙淙的溪流声催人进入如痴如醉的境界,溪水清澈得让人不忍心用脚去触碰,只是轻轻用手指抚摸,幽凉而柔和。

    一路上就伴着小溪独行山间,寂静清幽。时而传来的鸟鸣虫唱,愈显出一种空寂,世尘的喧嚣远在千里之外。而在这里,此时此刻,时间已停滞,幽香湿润的空气洗净了心中城市积留下的灰尘。慢慢地踏在浸染了苍翠的石路上,回响出孤寂的脚步声。此时山林中只有我一个人,此时的一切只属于我一个人,但我并不只是一个人。

    或许只有在此刻才能倾听到来自纯自然的灵魂的声音。褪尽雕饰,追求本真,那种本真就融于山水之间。因为只有纵情于山水才能忘怀世尘,将自己的灵魂融入到无限的美之精华,才能找到这种本真。这既是自我之本真,又是天地之本真。是自我与天地之间自然的结合,是一种至高的境界!

    或许这就是遁世。在忘却自我之中找到真实的自我,就像一滴融入大海的水,在失去自己的同时得到的是海的博大。于是,它不再是一滴水,它拥有了大海的灵魂。

    它获得了永恒的本质。2012年09期

 
 

大连报业集团版权所有,未经书面授权禁止使用
Copyright© by www.dlxww.com. all rights reserved
辽ICP备0902889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