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报业集团主办   辽宁省一级期刊 官方博客:http://blog.sina.com.cn/hywxyk 收藏本页
 
 
投稿邮箱 关于我们 联系我们
特别推荐 | 大连写作 | 沧桑看云 | 飞翔姿态 | 诗意行走 | 菁菁校园 | 星海大音 | 海燕博客圈 | 海燕作家club
当心,《十年》来了
无所谓悲,无所谓喜,更不必大惊小怪。该来的,迟早要来,该走的,早晚要走。因为改变是永恒的,坚守抑或承诺,在这个物欲横流的年代显得多么苍白!
 
特别推荐
 
·“口子窖杯”《我的父亲》“双征文”作品选登
·何启治/厕所见闻录
·王充闾/卓文君的勇气
·林雪/辩护抑或妄言(组诗)
·祝勇/帝王之都
·凤鸣/幸福街
·徐铎/金石滩,永远的黄金海岸
·张鲁镭/小燕子 穿花衣
 
星海大音
 
·王向峰/举步程高日垒新
·王德兴/朱德嫡孙深情回眸红色岁月
·刘汝达/读徐铎长篇小说《大码头》
·高惠丽/总让人惊奇的何“教授”
·李亚伟/远方的大葱
·陆瑶/《非诚勿扰》节目形态与社会影响力之关系辩证思考
·邢富君/一个女人生存的史诗
·乔世华/读王晓峰《大连文化散论》
 
诗意行走
 
·王勇/美丽的沙湾
·孔庆武/玉乡风景
·格格/时光,是一件迷人的盔甲
·刘志成/裸坦的渴意
·马力/曾朴故居
·庄百政/大树底下的传说
·张济/四月南方买文房
·黄文山/塞纳河你对我说
 
可以成立的悖论:假到极致便是真
  海燕  2012-07-20 14:27 转播到腾讯微博
文_王玉琴 

    【作者简介】

    王玉琴,1965年出生于青海,毕业于青海师专,曾供职于青海湟川中学,西宁人民广播电台,1992年调入大连日报社至今。辽宁省作家协会会员,1984年开始发表作品。曾在《青海湖》、《作家》、《诗歌报》、《文汇报》、《诗人》等报刊发表诗歌、散文等若干。

 

    帝王密码 陆家 著 武汉出版社 2012年 3月第一版

    一本小说,一本好看的小说,一本让人一卷在握难以释手的小说,一本让人忍不住要一口气读完的小说,之所以用如此渐进式的描述来形容《帝王密码》,是因为这本小说以其独有的魅力抓住了笔者。更进一步地说,这是一本悬疑叠起的小说,情节推进得巧妙而紧张有趣,让人掩卷之时,有恍然大悟的开心,会由衷地对作者的良苦用心报以感激——值此我国年产 2000余部长篇小说的今天,有机缘阅读这样一本小说,且没有时光虚度的遗憾,不能不说是一件幸事。有意思的是,这部小说不是出自一个小说家之手——作者是个才上路的新手,这是他奉献给读者的第一本小说。

    问题一:你是一个望子成龙的中国人吗?

    问题二:你是一个想通过自己的努力使自己的“子”成为“龙”的中国人吗?

    问题三:假如你了解到有一个方法可以使自己的“子”成为“龙”,你会身体力行地去付诸实践吗?

    如果对上述三个问题进行问卷调查,作为一个中国人,你会给出肯定的回答吗?相信绝大多数中国人在未经深入了解之前,都会给出肯定的回答,譬如:我是一个望子成龙的中国人;譬如:我是一个处心积虑、处处规范孩子的行为,期望他有一天出人头地、从而父因子贵的中国人;譬如:我是一个对如今的应试教育有很多意见,但还是坚定不移地将孩子纳入应试教育的轨道,以期孩子通过这条细长的小路在终点胜出的中国人……

    问题四:如果你自以为确切地知道了使“子”成为“龙”的方法,你会像一个科学家一样,立项、创造必要的条件开始进行试验,跟踪试验过程,得出试验结论,并公布试验结果吗?

    问题五:你会舍弃自然的家庭生活,配合一个宣称掌握了这个方法的人去进行试验吗?

    一般而言,对问题一、二、三做了简单的了解后,给出肯定回答的中国人应该是绝大多数,拿出“让孩子自由地成长”一类思想的,则可以被称为开明的家长。

    对问题四和问题五,马上给出肯定回答的中国人一般来说不会很多,因为这两个问题在表面上看来的荒诞不经,绝非大多数人可以趋之若鹜。可是,如果认真地反观一下内心,而后认真地反思:为什么,你会让自己的孩子纳入应试教育的单一轨道,并怀着假想在未来的竞争中失势的恐惧,亦步亦趋地在应试教育的轨道上,企盼着自己的后代出人头的那一天,你就会发现,自己距离问题四和问题五也并不遥远……而这并不遥远,就是小说《帝王密码》在中国读者中的所谓群众基础,或称在大众中的市场。

    以上 5个问题,是小说《帝王密码》与读者之间可以互通心曲的幽径——无论是在意识层面,还是在潜意识层面,当今的中国人在“望子成龙”面前,有着无限的恐惧、耐心和韧力,虽然表现方式多种多样……

    有了这样的基础,小说《帝王密码》也就有了可以纵横捭阖、大胆地展开故事的空间——既然我们可以望子成龙,是否,我们也可以制造出“龙”来?于是围绕着问题四和问题五,小说以平实的毫不夸张的叙述方式,将一个似乎荒诞不经的故事有条不紊地展开来……已经有那么一些年了,科学实验以克隆动物的方式宣告了生命可以克隆的不可置疑性,同时也隐喻了人的克隆在技术上不再成为问题。于是,法律和道德立即以不可置疑的态度将一个大写的“不”横亘在科学实验的面前——人的克隆是不被允许的!可是,当我们读完《帝王密码》这本小说,对假如人类被复制的恐惧会降低很多,因为,这本书通过曲折的故事向我们发布了一个箴言:假如生命可以被复制,但生命的本质却不可动摇。也就是说,无论生命曾经被怎样用尽心机地进行改造,生命灿烂的本色永远也不会被改变,一如二次世界大战的战火过后,人类会重新拥抱自由与和平;一如被囚禁的肉体,因为行动的局限,反而会铸就飞扬的灵魂。

    一般而言,小说的创作是先有故事,而后娓娓道来,被中国人奉为名著的《红楼梦》就是这样一部著作,从小说出发,人们研究历史与习俗,一路生发下去,甚至成就了“红学”。

    而《帝王密码》这本小说,却是反其道而行之,用作者的话讲,是先有了想法,再构思一个故事,写作的过程,则是检验自己的“想法”是否成立的过程。掩卷之后,发现被作者轻描淡写了的这个“想法”,其实很不简单,说它不简单,是因为这个想法的内涵太深、外延太大,其深其大,已经不方便用大白话或者科学实验报告之类的语言来做出表达,只好编撰一个故事。随着故事的层层推进,跌宕起伏,才能够把有形化为无形,无形化为有形,权说是实说、实说是权说地把自己的思想(作者谦虚地称之为“想法”)进行传播。

    灵感不是凭空而来,中国历史上的任何一天,甚至距离我们很近的昨天和今天,都有某个中国人、或者更多个中国人热衷于选择所谓的良辰和吉日,利用易经,利用所谓的神通,为达成内心深处最隐秘的愿望,试图借助人类所不能及的力量来干预造化,遂将两性之间最原始最自然的亲密接触彻底异化。这种对人类的自然状态的异化,在作者的这本书中,被演绎到了极致。换句话,这本小说就是在这样的一个异化的烂泥塘里,拔污泥而起的一朵巨大的荷,其艳丽之处,在于污泥的滥觞不容易出离,又因为这不容易,而有了更特别的意义。

    围绕着这污泥和莲花,作者让一些虚构的人物在我们手握的方寸之间借乱云飞渡,对这些虚构的人物,我们并不陌生,吕儒成和牛朝北——他们是你身边的谁?一个学富五车、口若悬河,在大学校长的位置上,展示着知识的光环和魔力;一个握有权柄,前呼后拥,以无所不能的姿态上下其手,扑朔迷离地演绎着金钱和权力互为背景的传奇。眼下,在我们的眼耳见闻中,他们是炙手可热的权贵,正以他们的衣食住行方式、所思所想诠释着这个时代显在的所谓价值观,但在作者的笔下,他们都成了《镜花缘》第二十五回中的人物,头上都带着浩然巾,把脑后遮住,露出来的,只是一张正脸。被遮住的部分是露出来的那一部分的反方向。(1818年,清代作家李汝珍的小说《镜花缘》问世。在这部小说中有一个“两面国”,国中的人长着两张脸,前面一张脸倒是寻常,后面一张脸却是十分丑陋凶狠、狰狞龌龊,轻易不能露出。尤为奇怪的是,越是前面那脸正气凛然、相貌堂堂、慈眉善目或者天真烂漫,背面那张脸越是猥琐奸邪、恶形恶状。所以,两面国人一概都戴一顶特制帽子遮盖,名为浩然巾。)随着小说的推进,他们脑袋上的浩然巾落了地,因为他们不过是专于“术”的一类,那专于为学之术的,玩弄的是小聪明,试图以欺天之术欺世盗名;那专于为官之术的,机关算尽,三条腿走路,以为自己稳扎稳打,全是胜算,结果却摧枯拉朽,多年的经营在一瞬间崩塌。

    为什么?因为他们求的不过是“术”,因为沉迷于术,他们偏离了为学之道和为官之道——为学之道应是求得智慧并广布之;为官之道应是借手中方便实施利他,也就是眼下我们中国人耳熟能详的“为人民服务”。试图欺天的,不过是扬起脸来向上吐唾沫,口水全部都落到了自己的脸上。那背离了为官之道的,终究是在贪腐的泥潭里拔不出自己的两条腿,在一瞬间失去所有。

    吕之之、张也也、小云道长,他们是你身边的谁?

    对我们来说,吕之之和张也也是最熟悉不过的了,那个在家中被你娇宠着的孩子,身上一定有着这两个人物的痕迹吧。眼下充斥着荧屏的青春偶像电视剧里,随处可见这样的人物,他们拥有着物质的丰足,物质不再是他们行动的羁绊,他们以自由快乐饱满的个性荡涤了我们这个总在粮食的威胁中恐慌着的民族的阴影。他们的生活方式,使中国成为了地球村的一角,在他们灿烂的生命里,几乎没有历史的阴影,有的,只是信手拈来的物质的丰足。他们是 5000年历史的污泥里绽放的“荷”……可是,当这样的“荷”开始了解自己脚下的污泥时,痛苦以及疑虑立即充满了他们的心。然而,新的希望诞生在痛苦和疑虑被解除之后,经了风雨的生命,如果还拥有艳丽,那就是真的艳丽了。

    至于小云道长,可以说是中国文化的一个最美丽的剪影,也是这本小说里最深的一个隐喻。他的超凡脱俗,他的求道之心和求道的行为,对牛朝北之流,是一个巨大的讽刺,也是对时下沉湎于术而不能自拔的现实的一个超拔。中国文化最精髓的部分是生命经由道德的熏陶和洗礼,完成生命的超凡入圣,更进一步地广泛道德的建设和弘扬。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因为漫长,所获得的成就也就会影响更加深远;因为漫长,急功近利之辈便试图寻找机巧,轻而易举地沉湎到“术”中,距离“道”也就越来越远了。沉湎于权术的牛朝北,所迷恋的无非权力,今生的权力,以及假想中下一代的权力。历史中贵为帝王放弃权力出家求道者不乏其人,历史故事中已反复地进行了演绎,《帝王密码》中再一次出现这样的因果来去本无奇特过人之处,但因为小说以荒诞不经的表达方式浓缩了历史和心理积淀,而具有了特别的意蕴。

    张宝宝和戴娇娇,他们是你身边的谁?如今,你可以在任何一个场合发现他们的身影。豪宅中有他们,豪车中有他们,高级会所中有他们,在所有以物质堆砌出来的闪闪发光里,都有他们的身影,但他们是谁?他们是或主动或被动被欲望抓住,很难找到自己的那一群。他们各有各的故事,各有各的苦衷,各有各的不得已,各有各的不可告人的一面,各有各的支配金钱使追随者眼花缭乱或者感激涕零的潇洒,当他们不可告人的一面不再能够被掩饰的瞬间,他们本身以及他们所拥有的一切都会在一瞬间轰然崩坍,但却换不回“赤条条来去真干净”,他们和他们的经历,几无二致地会被纳入“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这本小说是一个思考,如果不是对民族的生存状态和民族心灵深处积淀的积尘做过久的思考,就不可能以如许荒诞的构思,挖掘出如许深刻的文字以及文字的意蕴。

    这本小说是一个大的幽默,这种将向外的目光扭转过来向内进行逼视的方式,其实是在描绘最深刻的绝望,以成就一部彻底的荒诞剧。

    这本小说还是一个寓言,让我们很轻易地就心领神会了著名童话《皇帝的新衣》里那显而易见又深刻尖酸的意蕴;让我们俯首问心,是什么,迷惑了我们的心,让我们不能够直面显而易见的事实,却用漫长的沉默期待一声清脆的童音宣告“皇帝没有穿衣服 !”

    这本小说最动人的地方在于物极必反,将我们这个讲究平淡、甘于平庸的民族,一直小心翼翼、浅尝辄止的意犹未尽,虚构出一个极致。从这个再也无法延展的极致处物极必反,而从这个反,也许就能够产生出无限的希望。因为——生命是可以期望的,当我们对生命不怀有期望的时候;生命是不可以被期望的,当我们对生命怀有太多期望的时候;生命是可以荒诞的,当我们将太多的庄严强加给生命的时候;生命又是不可以被荒诞的,当远离庄严的生命轻浅到失去所有的重量的时候……

    生命是可以被亵渎的,在层层虚伪的矫饰将本质的生命窒息的那个瞬间,唯有彻底的亵渎和把玩,才能够形成巨大的压力使生命破壳而出,恢复他没有羁绊的自由……

    生命是不可以被亵渎的,当生命以赤裸的真诚自在来去,任何对生命的亵渎,都会被反弹回来,重重地击打在作用体自以为强大的狂妄上……

    而在那最极致的丑陋和最极致的虚伪里,会绽放出最美丽和最真实的花朵,这就是生命的不可思议。

    这是悖论,或者说,这是悖论的悖论。

    无论它是什么,它成就着人类的希望——生命本身有力量抖落掉所有的尘埃,还给生命本有的灿烂。这是不可变更的箴言,无论我们许愿还是不许愿。

    我们不谈论对与错,因为,对与错,在不同的环境里,会互为因果;在每个不同的环境里,对成就着错,错成就着对。

    但我们不忽视真假,当虚伪的浮云散去,明净的天空上那永不变更的湛蓝,是从不曾变异过的真实。

    “父亲”对“儿子”、“女儿”的期许,无论怎样被渲染,终于因为假,而不能成立。

    甚至,父亲对儿子的期许,因为怀有目的,不能成就父爱,也因为怀有目的,会变异为一条扭曲的藤蔓——在当今的中国,有多少家长,能做到把子女看做一个纯粹的个体生命来爱?爱他,不是因为他在你的认识中是你生命的延续和家族的传承人,而仅仅因为他是一个生命,在他或她六岁之前,对待他们一如对待国王或王后,使他们不了解什么是匮乏;在他或她十二岁之前,对待他们一如对待王子或公主,想方设法在自由和纪律之间给他们制造一个微妙的平衡,使他们既不知道什么是责备,也不明白什么是羞辱;在他或她十二岁之后,对待他们一如对待朋友,你尊重他们而且重视她们,学习与他们交流,倾听他们而不是责备或批判他们,以潜移默化的方式告诉他们,生命的存在不是要来解决问题,更不是要被训练来解决问题,生命是要用来经验生命的奥秘的。

    因为做不到,这条变异的扭曲的藤蔓在小说中就有了更深的一个隐喻,细细地一咂摸,结论惊心动魄。

    幸而母爱的真实,是不可置疑的,即使是被扭曲的母爱,终究难脱真挚,因而有着不可磨灭的光辉。

    让我们通过这个荒诞的故事回到真。

    我们不谈善,也不谈美。因为,假如失去真实,就没有善,也没有美。

    让我们探讨一个永远的课题——爱与恐惧。

    让我们反思,我们是在爱,还是在恐惧。

    让我们认真地思考,我们是在爱孩子,还是在向孩子传递我们的恐惧。

    希望这本小说,能在每一个读者的灵魂深处,引发这样一场爆炸性的革命。

    在语言的使用上,这本小说有着很特别的张力,让我们先看看作者在小说的章节目录上的语言运用——辟谷、杀气、史上、夜宴、复仇、打牌、E-mail、主谋、DNA、炼狱、绑架、打黑……如果不是 E-mail、DNA这两个词汇透露出的时代符号特点,我们一定会在这些指向极端的词汇中泳游泅渡,不大明白自己身在何处。这是作者用心设计的一座城堡,当他领着读者从迷宫般的城堡里走出来的时刻,昭然若揭的不仅仅是谜底,还有读者那颗恍然大悟的心。

    与此相反,在小说的推进过程中,作者使用了大量的富有生气的和当下的语境相关的语言,生动,传神、直截了当,称得上是实录的语言。这种努力,试图远离翻译语言和学理语言,以简单明了的大白话廓清汉语空间里的朦胧和晦涩,类似于将“马太效应”还原成“把把都想胡”,这种还原,体现在居住小区的名字叫“我的城”;网站的名字叫“我就看”;穿越小说的名字叫 “《我是王太后》”;某主人公对自己所经历的日子的总结是“人生三弄”……这种对直白语言的追求,可以看做是作者对一个时期以来汉语言借用别人的说辞做概念的一次反方向运动,自觉或者不自觉地试图恢复汉语言的意到神会和穷形尽相。

    真诚地希望大家都来写小说,如果你有了一个想法,请你开始围绕着你的想法编故事,而后自圆其说。然后,你也许就会有一个发现——你比小说家高明,因为你有一个想法,于是你写的小说会比小说家写的有张力!

    感谢这本名为《帝王密码》的小说,使多年来疏于通过文字表达的我,再一次通过文字表达,并体会到运用文字进行表达的乐趣。

2012年第7期

 
 

大连报业集团版权所有,未经书面授权禁止使用
Copyright© by www.dlxww.com. all rights reserved
辽ICP备0902889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