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报业集团主办   辽宁省一级期刊 官方博客:http://blog.sina.com.cn/hywxyk 收藏本页
 
 
投稿邮箱 关于我们 联系我们
特别推荐 | 大连写作 | 沧桑看云 | 飞翔姿态 | 诗意行走 | 菁菁校园 | 星海大音 | 海燕博客圈 | 海燕作家club
横草不拿竖草儿
最常听妈妈说邻居家那谁谁谁,横草不拿竖草儿,整天那个脸擦得像个花脸儿狼似的,脖子墨黑(he)墨黑的,又懒又馋……
 
特别推荐
 
·林雪/辩护抑或妄言(组诗)
·祝勇/帝王之都
·凤鸣/幸福街
·徐铎/金石滩,永远的黄金海岸
·张鲁镭/小燕子 穿花衣
·何启治/生命之歌
·周立民/说文谈书(二则)
·张宏杰/记忆力
 
星海大音
 
·王德兴/朱德嫡孙深情回眸红色岁月
·刘汝达/读徐铎长篇小说《大码头》
·高惠丽/总让人惊奇的何“教授”
·李亚伟/远方的大葱
·陆瑶/《非诚勿扰》节目形态与社会影响力之关系辩证思考
·邢富君/一个女人生存的史诗
·乔世华/读王晓峰《大连文化散论》
·张玉珠/《大连文化散论》序言
 
诗意行走
 
·王勇/美丽的沙湾
·孔庆武/玉乡风景
·格格/时光,是一件迷人的盔甲
·刘志成/裸坦的渴意
·马力/曾朴故居
·庄百政/大树底下的传说
·张济/四月南方买文房
·黄文山/塞纳河你对我说
 
张瑞田/烈火雄心
  海燕  2012-05-22 15:10 转播到腾讯微博
张瑞田 

    一

    是偶然,是别有用心,还是唯利是图的商业目的?两部影视作品,一部由美国人拍摄,一部由香港人制作,均取材于消防兵生活,片名均叫《烈火雄心》。

    犬子——姑且就叫小伙子吧,两岁时突然对消防兵发生了兴趣,于是,他的感觉世界、日常生活,梦想、渴望,与消防兵紧紧联系起来,以至于我们的朋友也津津乐道了。优秀的母亲裘山山很懂孩子,小伙子在成都时,年轻、美丽的裘妈妈给他拍了一张照片,刻画出一个孩子的天真烂漫。至今,这张照片搁置在我们的书房里,看着它,仿佛就看见了小伙子懵懂、稚拙的过去。去年秋天——我忘记不了的一个季节,裘山山发给川妮一则短信,告诉我们电影频道即将播出一部描写美国消防兵生活的电影,片名是《烈火雄心》,让我们带小伙子看看。

    我们带小伙子看了。我倍感奇怪,一个三岁的孩子,何以一反常态,静静地坐在电视机前,被简单的情节、刺激的画面吸引、感动。川妮一脸阳光地抚摸着小伙子的脑袋,不无得意地说,真看进去了。

    的确看进去了,当影片播出完毕,小伙子突然站起来,高声嚷道:我就是杰克了。杰克,《烈火雄心》中的男主角,很像我们主旋律电影中的人物,只是血肉多了、张口说人话而已。此后,我们就喊他为杰克——小伙子自己选择的名字。

    二

    杰克给我出了一道难题,他让我买《烈火雄心》的光碟。他说,杰克想看看杰克。

    我清晰地记得,杰克两岁多一点,对消防队、消防兵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缘由不复杂,我家的西窗,正对着一个消防队,他常常站在窗前,看着一辆辆进进出出的消防车,看着操练的消防兵,他绝对真实的表情,随着消防车的远去、归来,随着消防兵高一声、低一声的呐喊变化着。此后,我们送给他的礼物——不,是他所要的礼物就是消防车。我在大连,杰克拨通了我的电话,没有寒暄,开门见山地通知我给他买一辆消防车。川妮去广州,她必须承诺一定带回一辆消防车,方能走出家门。朋友们更不用说了,他们看我老来得子,怜悯、同情,自然对杰克宠爱有加,于是,一辆辆消防车又以这条管道“走私”入境,于是,杰克——他还没有杰克名字的时候,就有了一个由数十辆消防车组成的消防车队。从幼儿园回来,或者是节假日,他颇有条理地调动着自己的车队,去各地灭火。他在电视里看到希腊火灾的新闻,便在自己的想象世界里去希腊灭火,他模拟消防车的汽笛声,独自远行、归来。

    对消防兵的崇拜,影响了他的知识启蒙。他写出的第一个词组,是灭火器,这几个笔画复杂的字,在杰克的笔下质朴成北魏的墓志,夸张的结构,生硬的使转,长短不一的线条,传达着一个幼小生命的精神向往。同样,他的第一幅画是消防车。他靠想象,把他心目中的消防车不断复杂化了、后现代化了。但,不管如何的复杂化、后现代化,我们还是能在一条条曲线和直线的交叉中辨认出消防车的怪模样。画消防车的“才能”,被幼儿园的老师发现了。便推荐杰克参加幼儿园的绘画比赛。当然,对三岁多一点的孩子不会有更大的要求,只要能画出一个完整的形象即可。杰克画了一辆消防车,签名的时候,他在画纸的一角,写下了“杰克”——幼儿园从来没有见过的“杰克”的名字,引起几位老师的猜疑。

    我走了十余家音像商店,没有《烈火雄心》的光碟,遗憾了一次又一次,让杰克失望了一次又一次。时光荏苒,杰克交办的一件事渐渐忘在了脑后。一次到西单图书大厦购书,正在选书时,我的电话响了,是杰克的,他再一次清晰、准确地要求我,给他买《烈火雄心》的光碟。我放下书,来到书店的音像商店,请服务生在电脑中查一查。天呀,真有《烈火雄心》。可是,当服务生拿来时,我发现此《烈火雄心》,不是彼《烈火雄心》,此《烈火雄心》是香港的电视连续剧,那个叫杰克的小伙子不在里面。好在香港版的《烈火雄心》描写的也是消防兵的生活,内容提要写得火光冲天,悬念迭起。

    回到家里,杰克没有睡,川妮说,他在等我。我亲了杰克的额头,把《烈火雄心》的光碟交给他,说:“可惜这里面没有杰克。”一缕不悦的神情掠上他的脸颊,可是,当他看见光碟封面上正在灭火的消防兵,立刻笑起来,说:”他坚信,“我要看杰克。他的杰克一定在里面。川妮告诉他,天亮了再看吧,夜深了,需要休息。杰克答应了,他把光碟放在枕旁,心满意足地睡去了。此后,香港版的《烈火雄心》杰克每天必看,那个叫阿佑的香港消防兵成了他新的偶像,他用五音不全的声音模仿电视剧粤语主题歌,他学阿佑的腔调,喊川妮“妈咪”,他对着电视画面消防兵动作激烈的训练,对我说:杰克也能。

    三

    本来杰克该看动画片的,偏偏不看,满脑子是消防队、消防车。我妈妈从东北来,问他长大了想干什么,他立刻回答:当消防兵。我妈说,当消防兵有危险,还是当干部吧。他沉默了,一天不悦,川妮问他为什么不高兴,他委屈地哭起来,川妮说,是不是奶奶不让你当消防兵。他点点头,哽咽地说,我不当干部,只想当消防兵。一位海归朋友建议他长大了考哈佛,他问哈佛有消防兵系吗,他要考消防兵系。海归朋友不吭气了,他也许觉得杰克没有大志,就像他的爸爸,是平民,自然一身平民的浅俗与欢乐。

    我家西窗,一定是他寻找的窗口,他经常趴在窗台向下眺望,如果看见几辆排列有序的消防车,他就会大叫一声:消防车出来了。然后,他立刻以命令的口吻让我带他下楼,去消防队,实现自己与消防车近距离的接触。在消防车周围,他激动得如同一个中彩者,抬起一双小手,抚摸着车灯、车门,佯装消防兵紧急接通水管,做灭火状,复制着杰克、阿佑救火的动作。消防车很高,有时,消防兵洗车,便把车门打开,无意中给杰克留下了机会。他悄悄躲开我的视线,爬到消防车的驾驶室,扭动着庞大的方向盘,一脸的陶醉。一位消防兵看见了驾驶消防车的杰克,就把他抱下来,他不情愿地喊叫,一遍又一遍强调自己是消防兵,但,还是一脸的陶醉。

    消防队的消防兵对杰克十分友好。可能杰克是他们最小的崇拜者,可能杰克对消防队、消防兵真挚的热爱,他们从来不拒绝杰克的到来,甚至还把一条输水管,或者是一个消防器械拿给他玩。拿给他输水管和消防器械的消防兵姓陈,已是一名士官,正在谈恋爱。有一天,小陈与女友在我们的社区广场散步,恰与杰克遭遇。杰克看着他们,少顷,杰克说,你们谈恋爱。逗得我们哈哈大笑。小陈抱起杰克,说,你懂消防,还懂恋爱,真行。得到夸奖的杰克,马上说,我是消防兵。

    消防队是杰克的乐园,消防车入库后,一个平坦的广场给了杰克巨大的想象。他在广场奔跑,终点常常是哨兵岗亭,他站在执勤哨兵一侧,挺胸抬头,做执勤状。常常,他会得到哨兵赞许的微笑。

    四

    5·12汶川大地震。电视新闻让他得知了这一令全民伤痛不已的巨大噩耗,便把他的消防车队集合起来,他要去四川灭火。出生于成都的杰克,一直把四川看成自己的故乡。他在想象中一次次去了四川,一次次与灾难搏斗。他模拟警笛长长的声音,先走京广线,再走宝成线,翻越了秦岭,到达了他出生的地方——四川。在电视画面上,每当看到一座废墟,他就用手一指,说:火是杰克灭的。

    带他去超市,他都要往捐款箱里捐钱。我问他,这里面的钱是干什么用的,他立刻回答:是帮助灾区人民的。此后,不管在什么地点看到捐款箱,都会向我们要钱,放进去。然后,抬起他圆圆的脑袋,深情地说:我爱灾区人民。

    好一个杰克,我们都爱灾区人民。

    杰克继承了我的一个习惯,一到节假日,无视晚睡父母的休息,就早早起床了,他写小说的妈妈一脸无奈,说,节日成了我的地狱。他起床干什么呢,先到西窗前,看看消防车是否出来,如果出来,一定把我叫醒,陪他去消防队。相反,他便打开电视机,放《烈火雄心》的光碟,画面还没有出来,他稚嫩的声音清晰可闻——

    以浓烟考验斗志

    以烈火洗练人生

    一群无名英雄

    奋勇抢救生命

    是《烈火雄心》的主题歌词,还是广告语,不得而知。有一点是确凿的,它来自杰克喜欢的《烈火雄心》,根植于他对消防兵别样的情怀。

 

上一篇:李阳/大雨

 

大连报业集团版权所有,未经书面授权禁止使用
Copyright© by www.dlxww.com. all rights reserved
辽ICP备0902889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