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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春天的诗意解读
“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最是一年春好处,绝胜烟柳满皇都。”这无疑写的是早春了,遂想起今年这个龙年,前后有两个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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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世绝响马王堆
  海燕  2012-04-26 10:23 转播到腾讯微博
文/ 王景慧 

    在到湖南之前,我就听人说“北有兵马俑,南有马王堆”。因而在2010 年10 月,我们一行来到湖南省会长沙,自然要到湖南省博物馆参观“马王堆汉墓陈列”。于是,我们匆匆用过早餐,立即前往博物馆领取免费参观票,却见与我们“不谋而合”的队伍,早已从博物馆大门延伸到几百米以外的烈士公园西门,成为长沙市东风路上一道独特的风景。由于每日参观最高上限为5000 人,我们很怕因一票难求而与“马王堆汉墓陈列”擦肩而过,直到在导游向振雷先生的努力下,我们将门票紧紧攥在了手中,方才安心,尽管此前我们已在火车上颠簸了一夜,但是,一想到我们将在博物馆通过文物与历史的对话,领略我国二千余年前灿烂文明的历史画卷,我们顿时激情澎湃,一切疲倦早已烟消云散。

    “马王堆汉墓陈列”中的展品,均出土于距此4 公里以外的长沙东郊东屯渡马王堆汉墓。此墓为西汉初长沙国相轪侯利苍家族墓地,1972 ~ 1974 年初,先后对其中三冢进行了开掘,分别编为一号、二号、三号:一号墓系轪侯利苍之妻辛追夫人墓;二号墓系轪侯利苍墓;三号墓系轪侯利苍之子墓。三座墓葬共出土珍贵文物3000 余件,其中震惊世界的系一号墓中出土的、在层层相套的宏大木椁和华美彩棺中,沉睡了2100 余年的辛追夫人,据说出土时全身润泽,脂肪丰满,血管相通,毛发尚存,面色如生,笑靥如花,指趾纹理依然清晰,手足关节仍可活动,软组织尚有弹性,骨质比常人还好。一位果敢坚毅而美丽多情的潇湘女子,历经2100 余年的风霜雪雨,赫然闪现在了我们眼前,这真是世界防腐学上一个奇迹。此外,一号墓棺椁由70 块杉木板组成,结构坚固,平正方直,却没使用一根钉子,棺椁四边则塞满了随葬品,其中一件给人以婉约朦胧美感和柔情缠绵遐想的素沙禅衣,衣长1.3 米,袖长1.9 米,由上衣和下裳两部分构成,重量却只有49 克,可谓“轻若烟雾”、“薄如蝉翼”,是世界迄今为止最轻最薄的衣服,展示了汉初养蚕、缫丝和纺织技术的惊人成就;二号墓出土的《长沙国南部地形图》,是现存最早的按比例的大地图;三号墓出土了翰墨飘香的帛书共计28 种,12 余万字,传承了先哲的学识与智慧,还有一幅覆盖内棺的彩绘帛画,叙述了神秘的天国幻想与永生渴望,是古代帛画空前的杰作。

    看到这里我禁不住想问:以往我国发现千年不朽的古尸,多为钙化了的干尸,而马王堆之辛追夫人系湿型古尸,缘何能2100 余年不腐?此话还没等我说出口,担任湖南省博物馆讲解员的湘妹子仿佛已洞察了我的心思,于是为我们娓娓道来:

    辛追夫人尸体不腐的原因有两个,一个是密封。辛追夫人除了用丝绸裹包与棺内环境隔离外,四层棺椁呈阶梯式摆放,内层为棺,外层为椁,一个套一个,棺椁板是整料,它们封闭得非常结实、严密,里外涂有油漆,椁的外面用白膏土封固,且每隔0.5 米用锤子夯实一次,外层又用木炭铺成了木炭层,让整个墓穴保持在一个稳定的干燥环境中,再加上厚厚的堆土,与外界空气隔绝,这就创造了一个密封的无氧、无菌的环境。另一个是深埋。根据湖南的地理环境,距地面8 米以下的土壤有恒温、恒压、恒湿的特质,而辛追夫人椁的封土层深达27 米。

    这一切充分证明,我们的祖先早在2100 余年前,就创造了无与伦比的灿烂文明,并精通防腐之道。“马王堆汉墓陈列”就是一条线索,引导我们穿越了历史的时空,感知了我华夏古老文明的神奇与瑰丽。

    然而,看过了“马王堆汉墓陈列”之后,我仍有几个遗憾:

    首先是物是人非。辛追夫人的遗体系1972 年,湖南省某军区医院施工出现严重塌方时发现的,遗体出土不久即被解剖,从遗体的胸骨上缘入刀,沿中线直至下腹,胸腔打开之后,器官都有完整的形状,却被一一取出,又将遗体的颅腔打开了,发现脑膜仍是完整的。而更让人遗憾的是,当时长沙的大街小巷充斥“那个2100 余年前的美女突然坐了起来,在冲参观的人群笑呢,长得就像《红色娘子军》中的吴清华一样漂亮……”在此传闻的诱惑和驱使下,湖南省博物馆人浪四起、无休无止,并由骚动不安转为暴躁愤怒。而在一个“阶级斗争必须天天讲、月月讲、年年讲”的年代,一切均被打上了阶级的烙印,人浪中不断爆出:“2100 年前那个女人金玉满堂、富甲一方,是封建剥削阶级的代表,是阶级教育的活教材”、“伟大领袖毛主席教导我们‘造反有理、革命无罪’,谁不让我们看,就掀翻博物馆,砸烂那些看家狗的狗头”。他们叫喊着向门卡冲来,博物馆几次关门停展都未成功。最后,在周恩来总理的严厉批示下,于一个风雨交加、电闪雷鸣的夜晚,博物馆办公室闪出几条黑影,摸索着找到盛放女尸的玻璃棺,其中2 人将女尸抬起,另3 人趁机将玻璃棺掀翻倒出全部液体,复将女尸放入其内,而后将玻璃棺抬上卡车,卡车在漫无目标兜了个大圈之后,调头向北急驶,来到了湖南省医学院,将女尸抬进医学院教学楼五层的一间房子里匿藏起来,一场狂飙才告一段落。或许道学修养极高的辛追夫人怎么都不会想到,在自己往生了2100 余年之后,竟被人如此的开膛破肚、颠来倒去。毫无疑问,经过此番折腾辛追夫人的遗体已在变坏。

    其次是地点错位。“马王堆汉墓陈列”竟然不是在原来的发掘地:长沙东郊东屯渡,而是在4 公里以外的湖南省博物馆,须知任何文化都有其渊源,而离开发源地的文化展示是缺乏生命力的展示,充其量是一种“疑似”被阉割的展示。

    再次是文明遗失。马王堆被发掘后,其中的藕片汤、梅子等,在出土之际娇艳如初,但是,由于尚未掌握必要的保护技术,这些极其珍贵的水果一见阳光,瞬间被氧化而变成了土灰;漆器的色泽亦开始变暗;还有从马王堆中发掘的木炭,自从被拉进了博物馆,即被堆放院中任凭风吹雨打日晒而无人过问。不知又是谁制造了那木炭可以治病的谣言,于是许多人趁混乱之机,携带竹筐将木炭装回家熬汤治病去了。这时博物馆才派人守护,一些人见木炭不能带出,转而盯准了放在院中巨大的椁板,并携带利刃欲对椁板“动粗”,博物馆只好将椁板匆匆转移,才避免了一场更大的“洗劫”。

    因此,我个人认为,将先进文化遗产留在心中,是我们长沙之行的共同愿望,然而,在湖南省博物馆,我们只抓到了古代文明的一些碎片和历史遗珍。而在史无前例的“文革”时代,对包括马王堆在内文物的最大破坏,或许不在于文物本身的遗失,而在于隐藏于文物的文化信息的遗失。于是,曾经震惊世界的马王堆已成绝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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