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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春天的诗意解读
“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最是一年春好处,绝胜烟柳满皇都。”这无疑写的是早春了,遂想起今年这个龙年,前后有两个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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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瑙手链
  海燕  2012-04-20 14:35 转播到腾讯微博
文/张立民 

  【作者简介】

  张立民,男,1974年 12月生,“2830”之章鱼。2002年开始文学创作,曾在《野草》、《青年文学》、《青春》、《西湖》等刊物发表小说,现居绍兴上虞。

  我是个懒惰的人,这么大年纪,还未养成洗脸刷牙的习惯。懒惰的人是肮脏的,所以我有口臭和体臭,还有大肚腩,这一切令我很懊丧。在坝上喝茶的时候,我向朋友介绍一个不在场的人,我的一个远房的表弟,几乎没有血缘关系的那种远房,叫什么名字来着,哦,对了,叫王伟。我无缘故地介绍王伟,是因为当时我们正在说一个关于记忆的话题,我为了附和朋友的观点,恶意地提起了王伟。我说我那个远房表亲是个弱智,但是却是个对清朝帝王史了如指掌的弱智,他在自己感兴趣的领域的记忆力超乎常人。

  其实我说了谎。我的那个远房亲戚不叫王伟,叫什么名字我已经记不清了,但是我能肯定他不叫王伟。他母亲姓李,父亲姓郑,所以他不可能叫王伟,叫李伟或者郑伟也不像。小时候,我叫得出他的名字,有印象。

  关于聊天,我很乐意告诉你,我是一个健谈的人。我不害怕人多,我是讨厌人多。我经常在朋友聚会的场合里高谈阔论,玩冷幽默。几乎所有的人都喜欢我,愿意和我交朋友,再次见面时也时时提及我先前的那些妙谈,以示亲昵。但是我不以为然,甚至厌倦。所以平时,一个人的时候,我不愿意微微张一下我的嘴,我的喉结甚至不愿意在下咽唾沫的时候过分地蠕动;我的身子也是一样,尽管大肚腩被方向盘抵着难受,也是一动不动,像一尊散发臭味的雕像。

  有的时候,一个人的状态不够纯粹,那我就有些坐立不安。就像昨天。昨天晚上,我一个人在车上,就动来动去的,吹着口哨,一副小混混的嘴脸。因为我在等小草,她在百货商店二楼的柜台边上抹指甲油。她说她喜欢抹指甲油,但是自己不会抹。她说到这里来抹也便宜,不就 20块钱嘛。她还说她为了保护脸部皮肤花了不少钱,她说喜欢买好的衣服……我上次请客就花了 800多块,第二次是 600多块……我请过你客的……不对,那次的 800多块还包括其他的花费……

  这点钱,还不够买一瓶化妆品。

  我喜欢穿裙子,好的裙子,长裙。

  我有牛仔裤的,但是我不喜欢穿,当然爬山的时候可以穿上的。

  我冬天也穿裙子。

  我很恋旧。我喜欢的东西不见了,一定要一模一样的买回来。

  (那你说那玛瑙手链戴在手上很漂亮,现在被你扔掉了,是不是也要一模一样的去买个回来呀?我想这样问。)

  我那是气话。我不喜新厌旧的。我只是气话。

  我很专一的,我喜欢一个人,会一直喜欢下去,不会变。正如我喜欢这款衣服,我即使穿没了也要去买件同样款式的回来。

  (你喜欢他吗?)

  时间一长,总是有感情的呀。

  (你喜欢他吗?)

  我更多的是感激。

  (你难道没有在当初对他说你喜欢他?)

  说过的。(我很专一的,我喜欢一个人,会一直喜欢下去,不会变。)

  你讨厌死了。

  不理你了。

  你这头猪。

  我不管我不管。

  你不要离开我。(因为我厌烦你了。)

  老公。(不要叫我老公。)

  我不要回家。(你必须回家。)

  (你别哭。)

  为什么绕来绕去的?

  我听你话的。

  不行,我也要游泳。

  为什么说厌烦我了?

  为什么不让我叫你老公?

  (我是气你的。我发脾气了。)

  我知道你是在刻意回避。

  老公,拉住我的手。

  (好的,我通过玛瑙手链拉住你的手,我和你之间隔着玛瑙手链。)

  我不喜欢戴戒指。

  我的指甲坏了,明天再去抹下,暗红色的。她说。

  她说,你在下面等我一下,我 20分钟左右就能弄好指甲。所以,昨天我在车上,有些坐立不安,因为不是一个人,二楼上小草在弄指甲呢。有牵挂了,就不是纯粹的一个人了。我在车里动来动去,像个小混混。我翻阅我的手机电话簿,开始回忆那一个个我交往过的人,在 C条目上有一个联系人叫陈升,他在我的手机中生活了十多年,但是几乎没有通过电话。不过这并不妨碍我对他的记忆,很是清晰,和他关联的事情恍若昨天。

  说起陈升,我就要说那个文首提到的王伟。王伟不是我的那位远房表亲,却是我在大学的哥们。我是捕捞系,他是经济管理系。我的寝室和他的寝室是隔壁,因为大家一起赌博、喝酒和打架,就成哥们了。我们很要好。当时有一个女生喜欢他,他要我代表他前去拒绝那个女生。我们不可一世,即使那时校园的角角落落到处散发着精液味道,我们也从不为女色所动。但是我们经常在冬天手淫,而且不洗澡。

  我和王伟是一起毕业的,有点难舍难分的样子。我们的分配都顺从了国家的安排,滚回了老家。离别时,王伟告诉我,在我的老家上虞有他小学到高中的同学,叫陈升,在雅图广告公司打工,要我去找他。王伟说:我跟你是哥们,我跟他也是哥们,所以你们肯定也是哥们。

  我对这条在数学领域也不一定成立的道理不以为然,毕业后,开始混社会了。

  头两年,我还混得不错,在一个小单位做了办公室主任。这个小单位,要出一本画册,正好由雅图广告来做。于是我经常去广告公司监工。这样,我就顺便问这家公司的老板,有没有一个叫陈升的遂昌人在。这个在三年后坐热气球拍摄影广告出事故的老板笑嘻嘻地说:“他不正是吗?”

  小草突然拉开了车门,调皮地说:“我偷偷过来的,看你是不是在给美女打电话呀。”

  “我在挖鼻屎。”我说。

  “好看吗?”小草把十个手指伸直。

  “真好看。”

  我陪小草做指甲是早先答应她的事,她很任性,又善良。更吸引我的是她的简单和说话温和。她是个没有脾气的人,身材娇小匀称,身上永远有淡淡的香水味道。她怕痒,她的脚底板不允许我碰。她喜欢小孩,她幻想能生个龙凤胎。这天我带她出来,除了抹指甲油,还有给她买书,还有看电影。

  在这里,我很愿意坦白地告诉你,小草真的喜欢我,她渴望能在大街上牵着我的手步行。当然,这对我是有压力的。

  去新华书店的路上,我跟她讲了关于我同学王伟给我介绍陈升的事情。她喜欢写文章,所以我在讲这件事情的时候加入了一些创作色彩和个体感觉,在外人看来,我们两个很像在汽车内演绎一出话剧 ......

  老板把一个坐在墙角边凳子上的瘦小伙指给我看。这个瘦小伙,我其实这几天一直看到他的,但是他从来不说话,老板交代他事情的时候,他也只是点点头,套用小草的习惯用语,真的“有点神奇。”我走了过去,问:你是陈升吗?

  “是的。”陈升站了起来。我发现他不但瘦,而且很高,高出我一个头。他跟我说话的时候满口腔烟味,牙齿半黑半白,他的桌子上放着两个烟灰缸,一大一小,都叮满了各色的烟蒂。

  “我是王伟的大学同学,你也是他同学吧?”我说。

  “哪个王伟?”他狐疑地问。当然在我跟王伟通过电话后,他又马上笑声道歉,说一时想不到我也认识王伟。

  因为共同认识王伟的原因,他变得跟我很亲热,好像故友重逢,还互留了手机号码。

  我问王伟近况如何。陈升说:“很好啊,在遂昌民政局,每天吃喝玩乐,人也胖了。哪里像我混得这么差啊!”

  “你也好的,摄影家嘛。”他边苦笑边摇头。

  画册校稿的时候,我又去了一趟雅图广告。那天陈升跟我说:“和王伟通过电话了,说你和他是绝对哥们,以后我这里有什么麻烦可以来找找你,哈哈。”

  “是啊,有事情可以联系我呀。”

  但是陈升一直没有打我电话,我也没什么事情找他,毕竟是一个几乎算不上朋友的人。

  又过了一年,我去博物馆参加一个书法展。在博物馆的东边的台阶上碰到了陈升。他还是原来的样子,但是人变黑了,头发长到了肩上。(小草说:我不喜欢长头发的男人。)我认出了他,但是他几乎不认识我了,直到我再次提及王伟,他才握住我的手。但是那天我们只是简单地寒暄了几句,就走开了。

  “寒暄什么呀?”小草问。

  “哦,好像也有几句实质性的话。好像他不在雅图广告了,自己和一个朋友另外开了一家小型的广告公司。但是对于我来说,这和寒暄也差不多,我并不关心他,也不希望听到他的消息,对于我来说,他就跟不认识一样啊。”

  “然后呢?”小草拉住我的手,把头靠在我的手臂上。

  “好了呀,我讲完了。”

  “什么呀?这就完了?这么普通的事情,有什么好讲的呀?”小草侧着脸看我。我对着她的脸用鼻子吸了两口气。

  我说:“其实还有一些东西可以继续讲下去的。”

  我再次对你说了谎。这个陈升,绝对是真的,因为他的名字就在我的手机上,我即使不打开手机,也能够马上叫出他的名字,可以马上把我和他有限接触的一些东西讲给你听。但是陈升的同学,就是说,我大学时的那个哥们,并不是叫王伟。王伟是另外一个大学同学,他是舟山人,当然也是我的哥们。我之所以把陈升的同学叫成王伟,是为了叙述方便,我总不可能每句话以“我那位忘了名字的大学同学”开头吧?

  是的,我把陈升的同学的名字彻底忘了。我忘了这个铁哥们的名字,却把陈升这个几乎跟我无关的人的名字记得很牢,想忘也忘不掉。

  “这就是我想表达的感想。我此刻的感想。 ”在米罗咖啡,我边吃意大利面边对小草说。

  小草似乎听懂了我的话,又似乎若有所思。她总是把头转向窗外。我看见小草的左手上戴着一串玛瑙手链,几乎吃了一惊。

  我放下筷子,说:“今天你戴了玛瑙手链啊?”

  “是啊,好看吗?”

  “你戴着它是因为时时提醒自己不要忘记他是吗?”

  “你在说什么呀?我只是觉得好看而已。”

  “服务员,结账。”我对吧台喊了一声。

2012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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