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懂得珍惜之后的选择
当有一天一切消失,随之而来的失落能如洪水轻易将人淹死。这时,就需要做出一个选择:或寄情山水,或寄情文字,或寄情快门——那发现美的另一双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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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文谈书(二则)
  海燕  2011-12-22 14:32 转播到腾讯微博
文_周立民 

  周立民 1973年出生于辽宁省庄河县。现为巴金故居(筹)常务副馆长、巴金研究会常务副会长兼秘书长。同时担任《巴金研究集刊》执行副主编,《点滴》、《巴金研究丛书》执行主编;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主要从事中国现代文学研究和当代文学评论工作,有多篇论文发表,并著有《另一个巴金》、《冯骥才周立民对谈录》、《巴金手册》、《精神探索与文学叙述》、《巴金画传》、《<随想录>论稿》等,编有“老上海期刊经典系列”《漫画生活》、《文学季刊》、《文季月刊》等文献资料,以及《月月小说》。

  《翻阅时光》小引

  今年春节,我整日趴在东北老家的炕上读《安娜·卡列尼娜》。留在老家的这两卷书,封面是墨绿色的,素雅大方,这是我上高中的第一个寒假中买的。买书时的欢喜和窘迫至今仍清晰可感:我去看望一位老师,回家的车站恰好在新华书店门口,我顺便走进去,没有想到扫了一眼,这部书就跳了出来。那几年不像现在名著翻印成灾,书店里花花绿绿的都是些莫名其妙的书,一部鲁迅的《呐喊》我等了好几年才买到。这个时候出现的《安娜·卡列尼娜》,好

  比沙里现金,我恨不得立即拥入怀中。可是,一边翻着书瞄着定价,我的心一边在怦怦直跳,我清楚口袋里的钱不多了,不知道买了这套书是否还有坐车的钱,我在盘算如果仅够买下这部书,我怎么回家?营业员在盯着我,我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像一个赌徒将身家性命押在最后一张牌上,我翻开了下册定价,紧闭着嘴生怕那颗心跳出来。买了!刚刚够!坐在车上,我已一文不名,但那一刻抱着书,仿佛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多少年,当年的长舒一口气的情景仍然历历在目……

  书沉默不语,但打开它却打开了一个喧哗的世界,也打开了记忆之门,书里书外的记忆,不同的地点,不同的心境,乃至不同的人,所有这些都将成为生命的坐标,记录着岁月的馈赠。高中三年,因为所有的人生前途仿佛都押在一场高考上,给我总是阴暗的记忆。以至不久前同学聚会,很多人连英语老师穿什么样子的裙子都记得清清楚楚,而我却一片茫然,印象中那段岁月总是连绵不断的阴雨,那是我生命中最孤独的时光,多年后我的记忆顽强的选择性也似乎提醒我往事不堪回首!那时,唯一给我带来阳光的只有课外阅读,我贪婪到课间十分钟都会偷偷地拿出书读上几页的地步。因为有考试的压力,美好的“课外书”就是一个罪恶的字眼,让我既深受诱惑,又满心不安。然而,在那么紧张的学习中,《战争与和平》、《悲惨世界》、《静静的顿河》等等大部头,我还是逐一读完,还有鲁迅、巴金……心中的热爱真是开水都浇不死的草!书让我在成长中拥有了另外一个世界,这个世界中蜷曲的心灵得以舒展,孤独的心找到了知音,浮躁的情绪得以安宁,真是“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做一个幸福的人”了。

  其实,书不能改变我们现实生活中任何丝微之处,唯有沉浸其中的欢乐让人回味不已,唯有不灭的记忆让我温暖和感动。还记得读大学时,那位很有风度的外国文学老师主持我们讨论安娜究竟是位不贞的妻子,还是追求自由的女性。乱哄哄吵得一塌糊涂,只有血气方刚的人才会为了一个遥远的问题相持不下,我怀念这样没有功利搀杂的痴气。学校附近有一座小疗养院,那是我和另外一位同学常去的地方,在初夏荷花盛开的季节,我们为了应付考试来这背书;在深秋绢黄的银杏叶落满了树下的季节,我们又为了人生的大考而谈论不休,我怀念这样心无劳负的人生岁月。春节前,我们又重返校园,一切面目全非,为了《安娜·卡列尼娜》而面红耳赤的同学们早已各奔东西,我只有在心底珍藏着如初绽荷花的芳香,银杏叶飘落的颤动。故书不厌百回读,每次重读都是与往昔时光的重逢,也是对很多人和事的刷新。放在上海的《安娜·卡列尼娜》,是“托尔斯泰小说全集”中的一种,我还记得这箱书是从绍兴路的出版社直接搬回国年路的小房子里,一位同学在文章中说这里就像书库,夸张了,不过临搬家那天,书确实堵得我要进不去了。我没有颜回那样的境界,“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甚忧,回也不改其乐。 ”(《论语·雍也》)但在这样一个超大的城市中,渺小如蚁的我抱着老托尔斯泰的书自得其乐也是一种生活。这卷《安娜·卡列尼娜》扉页上还有译者草婴先生的题签,所署的时间是 2008年 7月 2日,查日记,应当是 3日才对,“两点钟到草婴家,老式的房子,陈设也旧,有几个书橱,其中一个是原版书,整套的选集,当为托翁的吧;另外一面的是各种中文译本。靠窗下是一张大写字台,对着阳光写字,心境一定很舒朗。草婴先生不大说话,问一句答一句,我们劝他做口述回忆录,他不置可否。”那是在炎热夏天中收获的一份记忆,书拉近了人与人的距离,我没好意思告诉草婴先生,十七八年前,为了买他译的书,我差点回不了家。

  我是以“时光倒流”的方式来编辑这本集子的,时间标示着我与这一部部书相遇的时刻,而记忆却有着比书更为广阔的幅度。那些在不同的灯下夜读的情景,那些得了好书忍不住写上几笔抄上几段急于与众人分享阅读快乐的

  一刻,那些因为书又认识了作者的机缘,那些错过了的书后来又再遇的激动……随时光倒流都一一呈现。我忘不了,在大连那些淡蓝色的书与淡蓝色的日子,我忘不了刚到上海的那个多雨的冬天,躲在复旦北区宿舍的被窝中读海德格尔的那些日子,忘不了国权路的小院中枇杷熟了的季节。这几年,我越来越喜欢以这种札记的方式来写点文字,拉拉扯扯,感想、回忆、怀念、思考,任意而谈。我从来不认为这些文字有什么高明之处,但分享阅读快乐的急切让我当初写出了它们,重温书与记忆、书与人的温暖记忆,让我有勇气今天再把它们集合在一起。

  感谢李辉老师给了我这样的机会,是书让我结识了他。二十年前,读完他的《胡风集团冤案始末》后,我激动地给他写信,从此便开始了我们的来往,从不断地给我寄书,到帮我出版第一本书,其中要感谢他的地方真不知有多少,但我觉得精神上的恩惠更重要,细心的人从这本书中不难发现,多少年来我一直追寻着他的脚步在行进,而在他的前面又有数不清的前辈们,行进在这样的精神长河中。即使在漫漫的冬夜里,我也不再孤单,不再寒冷。

  这个冬天,的确很冷又很长。春节过后,回到江南,迎接我的居然还是漫天雪花。但我知道,再长的冬天也阻挡不了春的脚步,在《安娜·卡列尼娜》的文字中,我已经满心欢喜地在迎接春天了:

  春天回暖得很慢。大斋期最后两三个礼拜还是晴朗而严寒的天气。……复活节依然一片积雪。复活节后的第二天,忽然吹来一阵暖风,乌云笼罩大地,下了三天三夜温暖的暴雨。到星期四,风停了,灰色的浓雾弥漫大地,仿佛在掩盖着自然界变化的秘密。在雾中,春潮泛滥,冰块坼裂、飘动,泡沫翻腾的浑浊的溪水奔腾得更加湍急。……在复活节后的第七天……真正的春天到了……隔年的老草和刚出土的嫩草一片葱绿,绣球花、醋栗和粘稠的桦树都生意盎然地萌芽了。金黄色花朵累累的枝条上,一只蜜蜂嗡嗡地飞来飞去。看不见的云雀在天鹅绒一般的田野上空,在盖满冰块的留茬地上空唱歌;……活泼的孩子在留有赤脚印迹的刚干的村路上奔跑;从池塘旁边传来洗衣妇快乐的谈话;家家院子里扬起农民修理犁耙的斧声。真正的春天来到了。

  2011年 2月 18日晚于上海

  (《翻阅时光》,周立民著,书评集,大象出版社 2012年 1月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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