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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我要再次大声喊出你的名字。我确信,谁拥有了如你一样灿烂的笑容,谁就具有了上善大度的旷世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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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漂泊者
  海燕  2011-11-23 14:33 转播到腾讯微博
文_刘一丹 

  我第一次到上海,大约 5岁吧。可能是年纪太小的缘故吧,那时的我,对大上海可真没有什么感觉。只是觉得,人多车多高楼多,眼睛被无边的城市涨得生疼,耳朵被嘈杂的声音灌得满满的。面对陌生的城市,我是有点怕的,紧紧地拽着妈妈的衣角,手心握着汗。头上顶着热辣辣的太阳,周围是喧嚣的市声。我也不知道穿了多少条马路,过了多少个红绿灯。实在走不动了,就缠着爸爸背我,嘻嘻,还在爸爸背上睡着了。等我醒来,眼前是一个大摇篮,在一个陌生的家里。摇篮里躺着一个孩子,胖嘟嘟的,眼睛很亮。爸爸妈妈让我喊她妹妹。我很好奇,怎么又多了个妹妹?!她叫阿月,才 3个月大。阿月妈妈和我妈妈是中学的“死党”,失散多年。那时我家在苏州,她们在上海,近在咫尺,但多年杳无音讯。这一次是她们阔别十多年的首次团聚。我也很开心,因为第一次到上海,很激动。临行前一天晚上,闹腾了很晚才睡着,缠着妈妈问上海有多大,有多远,有什么好吃好玩。阿月是在上海出生长大的。她父母是外地人,在上海做生意。阿月在上海长大,她对家的理解是从上海开始的,对上海之外的地方没什么概念。但她户口不在上海。她的爸爸妈妈都是外地人。他们在上海生活了多年,全家户口还在千里之外的安徽小镇。

  阿月的户口,也在她远方的“老家”。安徽老家,阿月总共就回去过几次。

  她外公外婆三姑六姨什么的,都在老家。每次回去,沾亲带故的人还没来得及认全,就得随着父母回上海这个“家”了。她每次回去都很开心。老家的孩子多,玩的地方大,可以放开胆子疯玩。在老家的孩子眼里,阿月是上海来的客人,像公主一样宠她。如果有孩子欺负了她,往往会引起公愤。肇事的孩子可能会被大人屋前屋后追打,口里骂着:“兔崽子,谁让你欺负上海小姐”。

  在老家,阿月对吃的东西很不习惯。老家的菜贼咸贼辣的。她在上海,吃惯了甜腻的东西。每次吃饭,常见她吐着舌头,哭声喊:“好辣!妈妈,水!”后来,我随爸爸妈妈来到上海生活。我爸爸妈妈在大学工作,我自然成了新上海人。

  我来到上海,阿月特别开心。记得第一次她来我家,“小姐姐”长、“小姐姐”短地喊个不停,像跟屁虫似,我走到哪里,她就跟到哪里。她对我家里的所有东西都很好奇,特别是对我书架上的童话书、故事书,还有我的玩具,都很感兴趣。晚上离开的时候,她赖着不走,没玩够,硬是要跟“小姐姐”在一起。她爸爸妈妈劝了半天都没用。后来,大人急了,采取了强制手段,硬把她抱上了车。她在车里哭着喊:“小姐姐”、“小姐姐”……她的脸贴着车窗,边哭边喊,消失在上海的夜里。

  我们同在上海,但是相聚不多。一年只有两三次吧。我们两家住得很远。他们住在闵行郊区,我们家住在上海东北角。来回走动起来很不方便,感觉两家像是上海与北京的距离那么遥远。再说了,大人们都很忙,能够挤出时间凑在一起聚聚的机会很少。这么多年,我到她家总共不到三次。

  第一次到她家,我的感觉很吃惊。

  她家是租的房子,收拾得很干净,但地方小,挨挨挤挤的,插不下去脚。她家住在市郊的外地人居住区,是大片破旧的民居和简易房。在一个个阴暗、狭小的房子里,挤着操不同口音的外地人。在这里,经常看到一家人租住在一间屋子里。一张床占去一大半的空间。剩下的,摆上一张临时搭起的桌子。吃饭或上学孩子做作业,都在这上面。有的家会有一台电视机。她们的“厨房”就在外边的走廊上,其实是用木板钉一个盒子,装在墙上,像一个笼子,这就是他们的灶房。里面摆着一个灶头的煤气灶。平时人不在的时候,用一把锁把“笼子”厨房锁上,怕煤气灶被人偷去。

  阿月家租住的房子,是这片贫民区中上好的房子,是两层楼房中的一间。与房东同住。房东像是本地的殷实人家,有几十间房子出租,平时主要靠出租房子度日。阿月家,只是地方小了些,其他诸如冰箱彩电洗衣机什么的,都是不缺的。

  平时,阿月很少跟周围的小朋友们玩。没上学前,她整天在家看电视。什么都看,白天黑夜颠倒地看。她很聪明,看什么都记得,电视上很多大人看的东西,她也都爱看。电视看多了,她比别的孩子早熟。

  阿月小学和初中两年,都是在上海读的。她上小学,由房东帮忙,在上海本地小学就读,学校不错,绝大多数是本地孩子。平时,同学们和老师都说上海话。阿月听得懂,也会说点上海话。但上海同学圈子,她进不去。时间一久,她习惯了。她习惯了一个人的世界。她喜欢读书,除了正常的课业,她喜欢看课外书。经常一个人埋在书里。书里有她的欢乐和梦想,也有她的友情,在这里她不觉得孤独。

  后来,她长大了,我发现她变了。

  小的时候,她来我家,老是粘着我,姐姐长姐姐短的,跟着我跑来跑去,喜欢问这问那的。对我们书架上的书呀,玩具什么的,都很好奇,她也像拿自己的东西一样翻呀,看呀。大概十岁左右,她来我家,很少说话。我的东西她也很少碰了。她很喜欢看书的,但我书架上的书,她不怎么碰了。我发现,她变得敏感起来,跟我不热络了。她来我家,一个人看她随身带的小说,关在书房里闷着。小学毕业,她考上了上海本地的一所重点学校。全家都很开心。这个机会绝对是千里挑一的,而且运气要好,可遇不可求。她在初中学得很好,老师都喜欢她,把她作为尖子培养。但因她户口不在上海,不能考上海本地的高中,她要到老家上高中。她学得虽很出色,但与上海没什么关系的。初二读完,她得回老家读初三考高中。安徽、上海两地教材差异甚大,初三必须回老家读。否则,考高中没戏的,更谈不上重点高中了。

  阿月回老家读书那年,她才十四岁。她一个人回去的。她父母因上海生意抽不开身,只能让孩子一个人回去。在回去的前几天,她哭了几天几夜。她就不明白,为什么在上海待了十几年,在上海上不了高中?原以为上海是她的“家”,实际上什么都不是。

  阿月回老家上学,与一个同学租住同一处房子。这位同学是她在上海的同学,这次也是从上海赶回老家读书的。同学的妈妈在上海打工多年,这次从上海辞职回去,专门陪读。阿月父母在上海生意缠身,不能回老家,陪孩子读书。阿月只能寄身在同学“家”里。

  阿月白天上学,晚上回“家”。晚饭是同学妈妈帮做的,每月阿月父母给生活费。饭后,她关在自己的小房子里做作业。很少跟同住的同学说话。她把自己封闭起来,她的心也藏得很深。

  刚开始一段时间,阿月想“家”,其实她也不知道“家”在哪里。她想爸爸妈妈,父母在哪里,她的家就在哪里。电话里,她哭着闹着要回上海“家”。每次妈妈都得花很长时间安慰她,要她一定好好学习,将来考回上海读大学。妈妈放心不下,就给她买了一个手机,以便常联系。

  有了手机,妈妈像是有一根线在手上捏着。平时看不见女儿,但可以通话,心里也许踏实一些。不过,她妈妈担心她上网,经常在电话中念叨,不要上网。

  不久,果然妈妈的担心还是应验了:阿月手机上网了。阿月在老家,很少与人交往,一个人闷着,就手机上网。这还是学校老师发现的,就打电话给阿月妈妈。妈妈很着急。更让妈妈着急的是,阿月成绩落下来了。从班里前几名,落到中等生。

  去年,阿月爸爸妈妈放弃了上海生意。为了孩子,回老家陪孩子。

  如今,阿月在老家的“家”里,随父母生活。阿月读的是老家最好的重点高中。这是她自己考上的。我偶尔跟她通电话。她说,她都一米七了。我一想,跟我一样高了呢。

  她想念上海。她是韩寒的粉丝。韩寒的东西她几乎每篇都读的。她说,将来她要杀回上海,与我在复旦会师。我默默为她祈祷,愿她能早日回到上海这个“家”。上海之“家”,实际并不存在了,但却永远扎在她心里。

2011年第1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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