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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为师

一日为师,恩重如山。我们必须忽略老师当年粗暴的体罚,我们必须忽略老师当年简单的说教,我们必须忽略老师当年恨铁不成钢的责骂。他们不易——他们上班是老师,下班就是一介农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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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是一件迷人的盔甲
  海燕  2011-09-16 15:41 转播到腾讯微博
文/格格 

    格 格

    本名魏新华,满族,现供职于金州新区教师进修学校。中国散文学会会员,辽宁省散文学会会员,大连市作协散文创作委员会秘书长。2006年开始发表散文、诗歌,作品散见于《鸭绿江》、《散文百家》、《安徽文学》、《文苑》等各级报刊。一直坚持这样的创作理念:用文字触摸生活的热度,在文字的光束里成就自己的舞蹈,绚烂平凡的生活,抒写人间的真善美。

    所有的旅行,不是为了遇见,而是为了唤醒。——题记

  汽车,在闽西南漳州南靖县的群山中,拐过一道又一道弯。陌生的景致容不得我再仔细打量,即像一片翠色的云,飘在车后方。云朵深处,散落在山坳里的一座座土楼,被飞转的车轮瘦去了大半个腰身,渐渐地,只剩下窄窄的一道墨线,消融在绿色里。那一刻,我清楚地知道,纵然我做出千般努力,也留不住了,留不住时光挥动的手。只是,一束束温暖的光芒,仍然投在我的心里,在濛濛的雨中,在我远去的身影里,散发着恒久的迷人气息,汇聚着,丰满着。

  时光,是一件迷人的盔甲。突然间要冒出的这句话,急切切地跳出我的心口,撞得我的心毫不做作地想流泪,甚至,想张开双臂,深情地喊出来。我终于知道,停留在南靖土楼的几个小时,我移不动的双腿,收不回的双手,以及眉宇间深锁的追问和敬畏,都有了答案。

  遥远的梦幻,开出一朵别样的花。

  三十多年前,记不清在什么地方,偶然看到了一张黑白图片,一个个奇特的巨大圆形民居像从地下倏地冒出的大蘑菇,又像一个闪烁的大问号,跳动在我眼前。此为人间何物,我一时不能作答。只是,记住了“福建土楼”这四个字,留下一个相约,暗暗生在心里。

  这次,有机会随大连市作协采风团走进闽西南,我心里是窃喜的。能够走近土楼,亲手触摸“福建土楼”每个字的厚度,激动,以及难以名状的期待,就像岭南五月疯长的草,每时每刻都在拔节,闪亮。虽说除去漫长的车程,只能有几个小时在土楼停留,还是让我心怀无限的感激,止不住隔着车窗,隔着山林,与内心的向往投下多情的一瞥,忍不住一遍遍贴近土楼或远或近的身姿,渴望聆听那些久远的诉说。

  时过正午,中巴车沿着盘山路,到达狐岽山的半坡处停下了,我们随着人流下了车。透过青葱的树林,向下最先看到的就是漳州土楼群中的一朵奇葩——南靖县书洋乡田螺坑土楼群。方形的“步云楼”,依次被“和昌”、“振昌”、“文昌”、“瑞昌”四座圆楼紧紧相抱,沿着地势的起伏,错落有致,极似一幅立体的水墨画,静默无声,掩卷在翠林中。这些或圆或方的古民居紧紧地依偎在一起,以浑然一体的纯粹形态出现在山岭之间。覆盖着黑灰色瓦片的屋顶,与天际呼应着,厚实的土墙与大地相接,融于自然之中,气度超群而又宛若天成。在山脊上,倚着栏杆俯视镜头里土楼的古老与神秘,震撼与幻象,两个原本不搭界的感觉,竟同时充满胸中。我看到了什么?仅仅是一座座凝固的古老建筑吗?显然,这不是答案,或者不是最终的答案。静静地观,默默地想,“燕子飞,绿水绕,庭内秋千,墙外小道,更兼人声欢笑”,中国人透在骨子里的家园情感和家园梦想,如袅袅青烟而 来,模糊了我的眼前。那一刻,我记起了自己读过的一句话:“世间真正的温煦的美色,都熨帖着大地,潜伏在深谷。”

  现在,土楼里还有居民居住着。只是,现代的生活节奏,被层层山峦递减了奔跑的速度,演绎着舒缓的慢板。远远的,间或可见一两位居民,背着竹篓,拎着袋子,从土楼走出,或者沿着弯曲的山路,向着土楼而归。脚步是那样的从容,身影是那样的轻悠,仿佛生活的重负,被土楼淘洗得只剩下淡然和平和。闪烁的阳光下,土楼像一幅独特的画,吸纳了全部的沉重,展现着独有的风情,迎接时光的打磨。只是,这一磨,竟有近千年。

  在轻飘的炊烟里,我沉淀着目光,任由自己的脚步跟着时光逆行。

  战火,于西晋永嘉年间燃起。频繁的战祸,肆虐的天灾,致使当地民众大举南迁,拉开了千百年来中原汉人不断举族迁徙入闽的序幕。他们所到之处,多为偏僻山区,为防野兽及当地人的侵扰,不得不聚族而居,并沿袭祖先居住过的城堡形式,结合当地特殊的地理环境,创造性地建造了集居住、防御等功能于一体的围合型建筑——土楼,为汉民族南迁的大词典写下了深重的一笔。据说,每一座土楼,都是一个族群的聚居地,都怀抱着属于自己的一大堆秘密,在尘世中丰腴而享受地体验着人生百态。那些飘在山谷中密林里的诸多传说,仿佛清新的野花香气,仿佛清凉的一抹月色,凝结着亲情与温情,如床头小品般蛊惑着人心。我分明感到,从时光深处汇聚而来的家族血脉,仍在土楼里汩汩流淌。安详的脉流里,演绎着一个个族群的重聚与新生。生命与历史结合的厚重与博大,恐怕是谁也无法预料的。所以,客家人,不只是一个传说。我相信那些黑灰色的瓦片都有诉说的能力,那些我目不能及的角落里,都散落着一个个长满青苔、落满史尘的故事。 时光,跳过我的指尖和眼帘,留下了很多纵横交错的画面和声响。我的耳边,仿佛回荡着某种声音,由远而近,飘渺而又清晰:是客家先祖把夯土技术推向登峰造极的号子吗?是被岁月熏黑的旧门板,唱起陈旧而美好的山歌吗?抑或是土楼人家孩童的嬉闹、煤炉旁守着茶壶的老者阳光下轻微的鼾声?也许,什么都是,什么都不是。但我依然遥想连连。

  毫无疑问,土楼,是时光无声的一次隆重遗留,遗留在闽西南深山里的一副盔甲。只是那一束迷人,格外的与众不同。

  离开田螺坑,接连路过大大小小的一些土楼。行至山底的下坂村,走进了最具传奇色彩的裕昌楼,也被称为东倒西歪楼。它建于元末明初,从外观看,像一个紧密团结的大圆体。步入楼内,抬头仰望,可见三层以上的梁、楹、柱都从左向右倾斜,那柱斜梁歪带来的不规则门框、不对称窗户,无一不描述着惊险之景。但历经六百多年,仍然有惊无险,经受了几百年风雨侵蚀和无数次地震的考验。我不知道,跨越百年的时光里,歪斜的廊柱巨大的楼体,沉淀着客家先人的勇敢和智慧,究竟写着怎样的安然?站在圆楼内,我的手指触摸着圆楼古老斑驳的黄褐色围墙,脚踏白灰勾缝的灰黑色卵石路,仰望黑色滚圆的一脊两坡的屋顶和高挑的宽大出檐,那种雄伟、古朴、粗犷、凝重,令我许久说不出话来。我看到了一座历经千百年,物化为伟大诗篇的建筑具有的巨大神力。那凹凸不平被风雨剥蚀的黄土墙,布满楼内每一根透着烟尘的木板廊柱,印满苍苔瘢痕累累的石板,都是那么醒目和有力量。那样的苍凉和古老里,沉淀着厚厚的无可复制的简洁,没错,就是简洁!那不是今天的建筑师能够设计和粘贴出来的,而是时光,唯有时光赐予的丰盛的简洁,里面包含着一个民族一生的经历、力量、智慧和理想。我愿意把它想象为一位老者,用《圣经》中的一句话来赞美她:能力和威仪是她的衣饰..

  是的,裕昌楼就是这样的老者。她的皱纹爬满整座圆楼的外墙,不遮不掩,坦荡示人,但是,每一条皱纹都有自己的价值和气势。开在墙上的木窗是她不眠的眼睛,岁月的风尘中,眼神依旧清澈而锐利。杂糅着石灰、黄土、沙子甚至是红糖、糯米饭的墙面,是一张轮廓仍旧柔和的脸庞,那是一个老去了但从没有被摧毁过、被扭曲过的自然轮廓..怎么看怎么想,我都会看到时光深藏的光芒,在她苍老的生命里,焕发着长青的、从容的迷人。活在山坳里的历史,在这迷人的光芒里,积淀着独具特色的建筑艺术、建筑风格,续写着方圆之间的和谐之美,活出了自己的精神,自己的气质。

  在裕昌楼里缓步慢行,环顾楼内的一方世界,我不由想到了遥远的比萨斜塔。尽管它已经屹立于意大利比萨城北面的奇迹广场上几百年不倒,尽管那位著名的科学家用两个铁球落地让它名扬世界,尽管它与福建土楼先后走进了世界遗产的行列,但我要说,裕昌楼真的可以与它叫板。这不是盲目的野心使然,是智慧与历史、生命与时光融合的亲切提醒。

  有资料记载,土楼并非横空出世,它的出现需要具备几个条件:强大的家族凝聚力、相对安定的生活环境、较为雄厚的物质基础。与自然相融,与人本相通,这方土地上的人们,一定是参透了“和善”二字的全部意蕴,解开了时光深锁的密码。没有什么比时光,更无情面可言。所以,当听到不少的北京四合院正被拆除,得知某地的雕花木楼被推土机推平,身居遥远,我还是听到了时光沉重的喘息,揪着心看到了时光日渐悲怆的沉默。

  在土楼参观,我几乎没有记住一个数字。我不遗憾这样的遗忘。与其去膜拜一串数字一组符号,不如留下一段空白,在某个黄昏或午后,在时光的迷人里再次缓行。时光的迷人,是无解的毒药。

  我不认识福建作家许怀中,也不认同“土楼是个句号,却引出无数的问号和叹号”之言,面对着土楼,是无法画上终结的符号的。不管她是我看到的方形、圆形,还是我只能猜想的五凤形、半月形,甚至无法想象的交椅形、围裙形,打开时光赐予的盔甲,有多少省略号在烁烁发光?

  一路上,导游姑娘跟我们讲起土楼的发现史,口口声声让我们感谢某西方大国的探险家。这样的感谢唤不起我心底的一点感动。九百六十多万平方公里的丛林山川,我多么希望那些未知的时光盔甲,静静地在闪光,慢慢地让我们去发现,去珍存。我还想起了我穿行过的诸多城市,想起了去年的西北之行。眼睛里那些混凝土浇筑的“现代森林”,那些被弃之荒野的窑洞..谁能看见它们流淌的疲惫与生涩?

  也许,我活得不够大气,才写下这样的题目,记录一段五月入闽的感受。但,普照心底的光芒谁也拒绝不了。我的目光,看到了永定,看到了粤北,看到了赣南,甚至更远更辽阔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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