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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为师

一日为师,恩重如山。我们必须忽略老师当年粗暴的体罚,我们必须忽略老师当年简单的说教,我们必须忽略老师当年恨铁不成钢的责骂。他们不易——他们上班是老师,下班就是一介农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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瞳玉
  海燕  2011-08-17 15:15 转播到腾讯微博
安蘅 

  安蘅 本名国风,辽宁大连人,现为准大学生一名。课余以写点小文、画点小图为消遣,戏称为码字与涂鸦。专攻小说,喜欢有意地尝试不同背景与主题,尤为偏爱推理悬疑。《瞳玉》为高二时所作,目前已创作小说十余篇,待整理发表。

 

  1

  夏日的午后闷热得紧。

  榆坐在紫檀木的柜台后面,悄悄舔了舔嘴唇。啧,又是一位客人也没有,她想。不自觉地把垂落下来的额发掖到耳后。

  店子并不大,装饰却煞是精致。日光隔了花格窗斜斜地散进来,落在青色玉砖的地面上,漂起透明的浮尘,有碎金样的质感。白璧屏风后,一对镂空高颈瓶安然立在黄花梨案几上,青色的翡翠风铃恹恹地悬在柜前,闷声不语。

  榆努力抬起头,免得再次沉沉睡去——被老板发现是一定要挨骂的。

  并非她的努力不够,也并非店面不够排场,门前那块“典”字招牌便足以使人从内心生出一种抗拒之情。

  无论多么重要的东西,失去便几乎无可复得。

  方出神间,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一双灰蓝色的绣花布鞋停在门槛的另一侧。

  不知名的花香。

  “有人吗?”榆“腾”地站起身,迎上一只碧色的眸子。来人轻抿嘴角,微启朱唇道:“这位小姐,不如帮我看一下这玉的成色如何?”

  怎么说呢,榆心想道,好神秘的女人。左瞳掩在乌黑的发间,长发在耳后优雅地挽了个髻,朱红色的绣袍上织满了绛色的莲纹。即使顶着那么毒辣的日头一路走来——这点榆能够断定,一路上连半星人影也不曾见到,更何况听到马车的疾驶声——那人竟连一丝闷热感也没有,清冷的站在离自己几寸远的对面。

  “……好的!”榆即刻回过神来,接过女人手中的玉佩。

  ……是块好玉!连她自己都不由得吃了一惊。玉佩漾起的韶光不断从内部涌上表面,冲击出温润的光泽,中心仿佛有什么在闪动,就像是……

  “你有一双漂亮的灰色眼睛哦。”女人突然说道,声音像块丝绸, 贴着榆的耳际凉凉地滑过。“那么,它值多少钱呢?”女人指了指柜面上的玉佩。

  “我去帮您联系老板!”榆飞快地起身鞠了一躬,肩头的两条马尾辫几乎要甩到白皙的面颊上。

  “不用了。”女人按住她,笑着说,“你看着给个价钱吧,我急用。”

  榆瞪大了双眼。

  ……

  2

  红漆的柜扇,灼亮的铜盆,妆镜中影出一个女孩子略显稚嫩的容颜。

  那块玉——她望着自己的双眼,突然想道——被她用一个适中的价钱抵了下来,女人默默接过钱票,唇边仍挂着丝难以琢磨的笑意。

  晚上老板回来时,狠狠地表扬了她。

  是块好玉,丫头,算你有眼光!他用油腻的右手拍着她的肩膀,翡翠和白玉的扳指把人敲得生疼,但榆却不敢移动分毫。

  老板干枯了一样的笑声,似乎也没有以往那么刺耳。

  ——她的脑中全部都是那块玉佩。

  里面那团闪亮的光晕……她还记得它,在老板把玉佩收进绣匣之前。榆想起自己刚触到光的瞬间,玉佩突然暗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原状。

  不知怎么,心里似乎产生了某种难以形容的空洞感。让人不禁……想把它占为己有。

  她猛地抖了一下。不行,那是老板的东西。

  ……但是,看一下也不要紧的吧?

  榆匆匆散下头发回到床边,只定定地坐着,一夜无眠。

  月光映在她灰色的瞳仁上。

  3

  今天的蝉声依旧聒噪,女孩伸了个懒腰,客人还是少得可怜呐。上次那个女人,会不会再来?她无聊地想道。四处张望了一下,没有任何人影。

  可以放心了,她告诉自己。

  它就在厅堂西南角金丝楠木柜子中第三列第二个抽屉里,钥匙藏在花架上第二列第七盆的龙岩素下面。昨天老板把它收起来的时候,她都看到了的。

  险些碰倒了旁边的那盆绿梅,榆发现自己握着黄铜钥匙的手汗涔涔的。

  ……它就在那里。

  去呀!有谁这么告诉她。

  小心翼翼地打开月白色绣匣,不敢握在手中,生怕将玉佩摔下。榆把它轻轻放在铺有一层藕荷色丝绢的桌面中央,盯着玉的中心那一抹烟紫色的圆晕。

  好漂亮。

  忍不住伸出手去,那光亮果然迅速黯淡下来,像在自我庇护一般。也许……它有灵性?榆年纪并不大,所以自然带些女孩子恶作剧的心性,她慢慢抽回手——玉佩渐渐恢复紫色光亮,像只缓慢张开的睡眼——然后猛地在桌前一晃,那团紫色“倏”地闪动了一下!

  好漂亮。

  榆俯下身贴近桌面,温热气息几乎要呵到玉上。如透过纤长的睫毛一般,玉中心的光团也从缝隙中穿出,随着她的呼吸起伏。“是块好玉,丫头,算你有眼光!”她突兀地想。

  好想要。

  靠近,再靠近一点——

  突然,她似乎明白了什么,但又不是全部。闷热感一丝丝从脖颈抽离,街上的蝉鸣瞬时消失一般,安静得怕人。

  过了好久有风隔了叶子吹来的声音。

  榆觉得自己忘记了呼吸。

  玉中的光亮,分明是一只紫色的眸子!

  人的眼眸。

  那串青色的翡翠风铃相互碰击,发出欲裂的清脆声响。

  4

  榆望着纸窗外的月光,反复想着那块玉佩。

  紫色的眸子清澈透明,像有人透过玉从里面窥望着她,似乎发现了女孩的惊诧,那瞳仁变成了清亮的紫晶色,带了一抹奇异的笑意。坏心的家伙,她瞪着轻笑的眸子忿忿嘟囔道。

  即使这样,还是……

  喜欢它就拿走呀。那个声音又对她说。

  不行,这是老板的——

  不,它就是你的。耳畔的语声固执地重复道。

  但是……

  你可以带着它走的,反正你讨厌老板对不对?既然如此……

  榆听到门外的脚步声,飞快地放回玉佩收起匣子,那声音也随着“啪”的一声一同消失不见。

  是我的。它是我的。

  女孩从床沿站起身来,细长的影子从赤裸的足下 2011·07 44|45 绕至雕花的窗格边缘。就让它暂时放在那里吧,只当是寄存一下,她不留痕迹地笑了,反正它早晚会属于我。女孩微微眯起眼睛,向正厅的位置远望。

  你就是我的。

  灰色的眼睛明亮却毫无温度。

  5

  “你觉不觉得小榆最近有点奇怪?”一清早刚迈出房门,她听见老板娘故意压低的声音钻过回廊的几个拐角,接着是老板爽朗的笑声,“不会,不会, 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本来就这样嘛!”“但是我像她这么大时……”女人的声音在她看到榆出现在转角的瞬间,如同被擦除一般迅速消减下去,面色微窘地看着女孩,老板娘干巴巴地笑了两声。

  女孩并未在意,露出甜美的笑容:“老板,老板娘,早上好。”她微微欠一下身,转身绕向正厅。远远地,她又听到老板娘低声的絮语:“你难道没有觉得,小榆漂亮了很多吗?”字尾透着浓浓的恨意,咬合在一起。

  榆依然笑得轻盈,继续走着。

  反正你又不会明白。

  她换上了边角绣有紫阳花纹饰的水蓝色布裙,乌发被精细地盘在脑后,虽然和以前那个平凡的女孩子相比有些怪异,但是真的……很漂亮。

  为了你,我觉得我可以成为更好的自己。

  你要等着我。

  那天典当铺生意兴隆,街上一片晴空万里。

  6

  便是这夜了。

  榆看到远处老板房里的灯烛渐灭,便悄悄披上外衣提了灯出门。月亮像是被凭空咬去了一块,泛出惨淡的血丝,套着若隐若现的紫色光环。女孩咧开嘴角笑了,灰色的眼睛清亮无比。

  她快步绕过花架,取出转移到第三排第四盆金丝马尾花盆下的钥匙,手指因兴奋而微微颤抖着。那种熟悉的触感沿着玉佩爬向手腕,冰凉却透着丝不可名状的灼热,榆不禁再次望向玉佩中心——

  她在等。

  现在你就在这里了。

  但是那抹灵动的光泽迟迟未现。

  你……在哪里?

  放在桌案上烛灯的光焰不经意地抖了一下。

  女孩用芙色的指尖敲了敲它的表面,玉佩仍是没有反应。

  喂喂……

  榆微微皱眉。突然感到有什么缠上了手腕,像是有只隐形的手轻轻把她拽住,向着玉佩中心的方向。

  起初只是微微拉拽。

  女孩听到翡翠风铃的声音再次响起,不由回头张望。

  而就在那一瞬——

  有一股巨大的吸力向她卷来,将榆生生扯向玉佩中心猝然生出的紫色漩涡状烟波中。

  一声惊叫,烛焰骤灭,提灯在地上摔得粉碎。

  地上空留一块洁白的玉佩,原本光滑表面上生出一道长长的裂痕。

  铃声住了,月光苍白如洗。

  7

  “请问,我能把先前当掉的东西赎回来吗?”一双绣鞋跨过榆木门槛。

  伴着不知名的花香,女人笑意盈盈。

  来不及擦去额角的细汗,老板从柜台后抬起油腻腻的脸,挤出个讨好的笑容——自从那孩子消失以后,生意便越发冷清了,有客人光临实属不易—— “请问您当掉的是……”

  “一块白色玉佩,收在月白色绣匣里。”

  老板心里一沉。

  “已经卖掉了吗?”女人凑近问道,发丝快要贴到男人的脸上。

  过了好一会儿,老板回过神来:“我这就给您取去。”

  那个丫头……他闷闷地想到。

  “钱已经付清了,这是您的玉佩请收好。”男人努力控制住自己快要走音的语调。

  “谢谢。”女人接过匣子,方要转身走开—— “等一下!”老板摇晃着胖墩墩的身子站起来,“你不用检查一下吗?”

  “不必了,”女人笑意更浓,“我知道它一切安好。”说罢淡淡地离去。

  许久,男人虚脱一般倒靠在了柚木的太师椅上,冷汗沁透衣衫。“榆,你看你给我惹了多少麻烦……”他喃喃低语道。

  ……那日,他听到了有什么东西打落的声音,立刻起身跑向正厅,只见绣匣在桌面上敞着,而里面的玉佩摔在青玉砖上,上面有一条狭长的裂痕。

  “榆!”他喊道。

  但是没有人应。

  第二天,他与妻子在榆的房间里找到了女孩还未来得及拿走的行李,整整齐齐地用灰绸裹了压在床角。“一定是不小心摔坏了东西,怕你责难,匆匆就跑出去了吧。你看你,那么着急追着人家做什么,一个女孩子家什么都不拿就……”老板娘在他耳边念叨着。毕竟这些年来她和老板并无子嗣,所以对榆也并不刻薄,反而不经意间会把她看作是店里的继承者,对于女孩的突然消失也未免有些焦虑。

  老板没说话,默默回到厅里去。

  两人又寻了好多日,仍不闻她的消息。不久以后,再未听人提起过典当铺有个叫榆的女孩子。

  如同人间蒸发一般。

  8

  女人用纤细的食指柔柔摩挲着玉佩的表面,呵了口气——玉面又光洁如初,透着渐变的光晕。

  那玉的中心微微发亮,在女人的手心跃动着,形成起伏不定的深色漩涡。

  像是一双灰色的眸子顽皮地向外窥望。

  (感谢倾夜贡献故事创意)

2011年第7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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