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报业集团主办   辽宁省一级期刊 官方博客:http://blog.sina.com.cn/hywxyk 收藏本页
 
 
投稿邮箱 关于我们 联系我们
特别推荐 | 大连写作 | 沧桑看云 | 飞翔姿态 | 诗意行走 | 菁菁校园 | 星海大音 | 海燕博客圈 | 海燕作家club
一日为师

一日为师,恩重如山。我们必须忽略老师当年粗暴的体罚,我们必须忽略老师当年简单的说教,我们必须忽略老师当年恨铁不成钢的责骂。他们不易——他们上班是老师,下班就是一介农民。

 
特别推荐
 
·王充闾/古镇灵光
·刘立云/沿途雷声轰鸣
·迈克.保罗.霍根/飓风季节
·宁明/永不殒落的加加林
·张淑清/桃花灼灼
·张天夫/中国哲学的法眼
·高海涛/青铜雨
 
星海大音
 
·高惠丽/总让人惊奇的何“教授”
·李亚伟/远方的大葱
·陆瑶/《非诚勿扰》节目形态与社会影响力之关系辩证思考
·邢富君/一个女人生存的史诗
·乔世华/读王晓峰《大连文化散论》
·张玉珠/《大连文化散论》序言
 
诗意行走
 
·孔庆武/玉乡风景
·格格/时光,是一件迷人的盔甲
·刘志成/裸坦的渴意
·马力/曾朴故居
·庄百政/大树底下的传说
·张济/四月南方买文房
·黄文山/塞纳河你对我说
·曾纪鑫/定格蟳埔
 
缀在海岸线上的贝壳纽扣
  海燕  2011-08-12 14:32 转播到腾讯微博
赵玫 

    赵玫    满族,1954年生于天津,1982年毕业于南开大学中文系,现任天津市作家协会党组成员,第十届、第十一届全国人大代表,中国作家协会全国委员会委员,天津市文学创作高级职称评审委员会评委,一级作家,国务院特殊津贴获得者。迄今已出版《我们家族的女人》、《朗园》、《武则天》等长篇小说22部,《太阳峡谷》、《岁月如歌》、《我的灵魂不起舞》等中短篇小说集6部,《一本打开的书》、《从这里到永恒》、《欲望旅程》等散文随笔集18部,《阮玲玉》等电视剧本80余集,计800余万字。曾获第四、第五届全国少数民族文学创作奖、中国作家协会“庄重文文学奖”、全国首届鲁迅文学奖。2009年获第三届中国女性文学奖。

 

    城,就像是缀在海岸线上的一颗颗贝壳纽扣。纽扣是贝壳的,才意味着纽扣甚或衣衫的优雅。贝壳纽扣会闪出贝壳一样的斑斓色彩,以及那永远不确定的迷幻光泽。而加州那些沿海岸的小城,就是这样的一颗颗贝壳纽扣。很小的城却有着很浓郁的味道。它们可爱,并且诱人。

    在数日海岸之行的旅途上,我们几乎经过了加州海岸线上所有的城市。从圣莫尼卡,到圣路易斯·奥比斯波,以及圣米西恩、卡梅尔、蒙特瑞……这所有的所有,都是在一号观光公路上完成的。

    很美的清晨,阳光灿烂。我们离开圣路易斯·奥比斯波小城。我们在这里晚餐,留宿,以至于街边晃悠。却很美的感觉,仿佛这里就是你的家。街上很少行人,一些北欧式的小店。我们匆忙于那些商店,是因为黑夜到来之前就要打烊。于是这里没有嘈杂,宁静得几乎令人窒息。广场上更是空空荡荡。人们只是过着平静的日子。在一家色彩斑斓的装饰品店,我买了加州艺术家制作的首饰。糖一般的,金红色调。落日的色彩,所以喜欢。

    不过小街上有着各种可吃的东西。面包、巧克力和咖啡交织的浓香远远飘来,让人垂涎欲滴。于是只有走进那些商店,才能平息你热烈的欲望。这些食物不是被品牌或流水线固定的那一种,而是手工制作,散发着圣路易斯·奥比斯波的香。

    我们在宁静的早晨走进圣路易斯·奥比斯波的阳光。很喜欢这个海边的城市。这里有远山环抱澄澈的湖泊,亦有捕鱼的船舶在海面缓缓滑过。作为码头装饰的是一只巨大的船锚。而路灯上至今悬挂着圣诞花环,仿佛时间停滞了。这里干净整洁,没有一丝的鱼腥。不远处的木房子里,却正在出售当日新鲜的鱼类。兼及各种和鱼类相关的物品,其中不乏草帽、墨镜、体恤衫一类旅游用品,甚至圣路易斯·奥比斯波的挂历。于是你便不忘这个早晨,这个贝壳纽扣一般的圣路易斯·奥比斯波小城。

    又一个清晨,我们离开蒙特瑞,同样加州海岸线上一座珍珠一般的城市。我们行走在罐头厂大街上,一条绵延了六个街区的临港大街。那个时代已经遥远,而那时这里曾聚集着二十多家罐头厂,专门加工银白色的沙丁鱼。在斯坦贝克幽默粗俗的小说中,曾反复提到这片街区,甚至一篇小说的名字就是《罐头厂区》,后来这也成为了蒙特瑞的骄傲。只是后来这片海域再也见不到沙丁鱼了,罐头厂便也随之悲伤的倒闭。那些罐头厂房闲置了下来,后来被改作商店或者饭店。

    蒙特瑞早先只是一片荒凉的海湾,1602年,西班牙航海家塞巴斯蒂安·比斯凯诺在此登陆,以他的恩主蒙特瑞伯爵的姓氏命名了这片海湾。但直到1770年西班牙船长加斯帕尔·德博托拉和塞拉神父来到这里建造了教堂和城堡,蒙特瑞才慢慢发展为一个村镇。1848年加利福尼亚割让美国前,蒙特瑞一直是西班牙殖民地的首府。后来伴随着淘金热,旧金山取代了蒙特瑞的地位。于是加州这个最古老的城市,慢慢地淡出了人们的视野。

    在蒙特瑞的一家商店中,看到了很多艺术挂历。其中一本关于十七英里海岸的,便知道这里离我梦想的地方已经不远。挂历上的照片都很漂亮,那景色后来我们也都看到了。但当时稍一犹豫就错过了那些好看的图片。以为在十七英里海岸的礼品店能买到更好的。但可惜一直到离开美国,都再没有看到过那些壮丽的图片。所以不断向前的旅行就是这样,你永远不要相信未来什么都会有。用中国的谚语来形容,就是“过这村,没这店”,所以不要错过任何机会。

    我们从蒙特瑞出发,往十七英里海岸。而拜访卡梅尔,事实上我们走的是回头路。但赫然之间,卡梅尔就出现了,仿佛梦幻。呈现在我们眼前的,是蓝色碧空下一座白色的城市,真是美极了。

    这座幽静的小城散发着优雅,看上去很像法国的城市。这里是继帕萨迪纳之后我最喜欢的一个城市,小街上的画廊和博物馆云集,而不远处就是十七英里海岸壮美的海滩。

    卡梅尔虽小却有着悠久的历史。这座城市的由来与宗教相关。1770年塞拉神父跟随西班牙统治者来到蒙特瑞,在那里建立了圣卡洛斯·布洛梅的教堂兼城堡。从此蒙特瑞荒凉的海湾繁荣起来,也就顺理成章地沦为了西班牙的殖民地。但仅仅一年,塞拉神父就将他的传教所搬离了蒙特瑞,理由是为了使传教所更靠近卡梅尔河的淡水源。但同时塞拉神父又提出了另一个理由,那就是他的传教所要和蒙特瑞的军事要塞保持距离。那么我们可否将这第二个理由,看作是塞拉神父逃离蒙特瑞的真正原因呢?由此他将自己从侵略和占领的罪恶中解脱出来,让心灵回到了纯粹的宗教世界中。

    于是圣卡洛斯·布洛梅传教所从蒙特瑞搬到了卡梅尔。这座历史中的城市所以重要,是因为塞拉神父一直在此传教,直到1784年与世长辞。他在卡梅尔生活了整整13年。13年间,他不仅让墨西哥移民在此安顿下来,还缓慢而小心地让当地的印第安人成为了虔诚的基督徒。

    是的,卡梅尔是以宗教而得以存在的城市,几百年后便成为了我们今天看到的这座美丽的小城。卡梅尔虽小,却无限优雅,这可以从城市建筑以及遍布城市的装饰中体会出来。卡梅尔虽小,却极为富庶,这也能在那些富丽而昂贵的商店中感受得到。所以卡梅尔更像是法国戛纳,美丽的海岸,以及一年一度的电影节。而卡梅尔也确乎像戛纳一样拥有诸多文化盛事,其中一年一度的巴赫音乐节就吸引了世界上众多艺术家和音乐爱好者。

    于是怀着某种优美的心情在卡梅尔的小街上走。一间一间地走进各种不同的店。无论画廊还是商店都弥漫着艺术的气息。街两面玻璃橱窗里除了绘画,就是艺术家设计的装饰品。因为打上了艺术家的旗号,这些商品便格外昂贵。艺术家的作品就不能等闲视之了,因为没有经历过工业化和流水线,亦不是批量生产的,那不是商品,而是艺术。

    漫步中我们走进一家优雅的家饰店,仅仅是因为橱窗的精美。然后一种薰衣草的味道,便立刻联想到法国南部的普罗旺斯。闻声而来的女老板果然一副法国派头,甚至她的口音都带着浓重的法国腔。于是女儿用法语和她攀谈,她说她确实来自法国。于是那装腔作势、搔首弄姿也就可以理解了,那不是她的做派,而是法国的模式。并且她的声音非常难听,脸上的妆容也过于夸张。唯有一点让我们欣悦,那就是她的女儿此刻正在中国读书。当然她的商店确乎非常品质,而她选择的色调也的确很优雅。那种淡淡的绿色主调,搭配以白色,只是店中所有的物品都昂贵之极,不知道什么样的顾客会来此光顾。

    卡梅尔很窄的街道上,却承载着很多很大的博物馆。那些博物馆设计典雅,又风格各异,每一座都成为这座城市的一道景观。卡梅尔博物馆坐落于街的拐角处,很现代的线条,却很古拙的结构。整个建筑中没有一处圆形的图案。硕大的屋顶倾斜下来,墙面由深色木板、通透玻璃以及整面白墙组成。那所有笔直的线条交相辉映,仿佛在书写着这座城市悠远的历史。

    卡梅尔虽小,却没有忘记建一座中国的博物馆。这座被称为“中国艺术中心”的建筑红瓦白墙,醒目地伫立于卡梅尔中心。其中展示大多为古老中国的家具或瓷器,而这些如今极为昂贵的古董所以能立足卡梅尔,足见这里有着怎样承受力。

    一座很深的庭院,被半圆的拱门隔断。于是景观变得幽深,以为那里在发生什么。很漂亮的廊灯。四面白墙的庭院。波斯风格的壁画。随处可见的花草。是的这就是卡梅尔,街上所有的建筑都设计精美。每一座楼宇都充满了丰富的想象力。甚至那些微小的细节,都在体现着艺术的创造力,带给你无限惊喜和美的享受。

    卡梅尔以白色为主调,放眼望去,无论商店还是住房都是白色的。橱窗上大都悬挂着绿色帷幔,门窗下摆放着千姿百态的各色鲜花。咖啡馆的桌椅被延伸到艳阳下,那样子更像是巴黎的左岸。一些漂亮的店铺更是在窗外打造了一道花墙,花池中不仅绽放着蔷薇,还有摇曳着深秋的芦苇。更有将花的藤蔓缠满整个窗棂,于是墙壁上爬满白色的蔷薇。阳光将花影投在墙壁上,那影中的花有别样的明媚与灿烂。

    一座两层楼的旅馆占据了整个街角。耀眼的白色墙体上装点着丛丛簇簇的红花。像一幅耀眼的装饰画般吸引着每一个过往的人。那美是装饰过的,却也是自然天成的。如此精心雕琢的图景一定来自艺术家,抑或每一个在卡梅尔生活的人都能成为设计师。是城市中的艺术氛围养育了卡梅尔人,让他们一出生就能被艺术所熏陶。于是无论哪一个拐角,哪一道深巷,你都能看到那细到微处的优雅。是的,无论墙上的吊灯,檐下的风铃,铁艺的招牌,甚至木制的垃圾桶,都无不体现着卡梅尔人那不俗的格调。

    宁静的卡梅尔优美洁净。正午的街上好像没有什么人。所以不记得卡梅尔人的穿着。这里优雅昂贵,充满艺术气息,怎样才能恰到好处地匹配这座城市的风格?离开时记住了当地人的服饰,好像很简单,很低调,甚至某种朴素,和街上优雅而繁复的装饰形成鲜明的反差。或者这才是置身于这座艺术之城最聪明的选择。

    这里悠闲宁静,气候宜人,所以街边很多木椅。却很少有人坐在木椅上,除非游人,譬如我们。满眼望去,感慨于这座被阳光和鲜花装饰的城市。是的,卡梅尔就是一座艺术的画廊;是的,卡梅尔就是一座将人文和自然交融起来的博物馆。

    让我们感兴趣的还有街角的那个木制的售报箱。却和我们在纽约、波士顿看到的自动售报机全然不同。这里的售报箱好像还停留在过去的某个年代,虽然也有自动售报的装置,却看上去依旧很沧桑的感觉。除却被铁锁锁住的那些报纸,还有一些书报是可以免费领取的。尤其那些印刷精美的小型杂志整整齐齐地摆放在墙垛上,随意翻看才知道,原来这是《卡梅尔画廊导引手册》。

    手册虽小,却囊括了卡梅尔所有的画廊。每一间画廊都有极为详细的示意图,包括地点、开放时间,以及展出的画作和艺术品,甚至那些作品的风格。每个画廊都有独立的收藏,而他们对艺术品的欣赏也各自不同。于是又觉得卡梅尔有点像圣菲的峡谷街,在那里,也是一家紧挨着一家的画廊。只是卡梅尔这里四季如春,而峡谷街却在寒冷的落基山脉上。想不到在小小的卡梅尔,单单画廊就有60处之多,足见这是个怎样艺术的城市。

    画册中展示了各个画廊中的经典之作,绘画中的各种流派可谓应有尽有。诸如毕加索式的,以变形的人物来描述内心的激情;又如马蒂斯的野兽派,用很简单的线条来表现女人的身体;亦有用反差强烈的色彩堆积起来的画面,用抽象笔触描摹的生命渴望。当然也有很古典的画风,那种安格尔所追求的唯美。另有一些专门写生本地风光的画家,将附近的江河湖海、丛林山峦描摹得惟妙惟肖。尤其曾令我们无比惊叹的十七英里海岸,那碎浪拍天的景象就仿佛是照片。总之无论这些绘画怎样,是否经典,但卡梅尔是经典的,就如同经典的巴黎。

    一座小城,竟如此之多的艺术。所以,在卡梅尔,绝不能像这样匆匆走过,甚至没能在美丽的小城住下来。卡梅尔这样的经典是需要安心住下来,慢慢享用的,哪怕是住在一家小小的旅社。然后一家一家地看到些画廊,一座一座地参观那些博物馆,一条一条地走那些优雅的小街,再跑海边去看卡梅尔的海……

2011年第4期

 
 

大连报业集团版权所有,未经书面授权禁止使用
Copyright© by www.dlxww.com. all rights reserved
辽ICP备09028896